山中风大，他这样喊，被呛得直咳，咳便罢了，随着他的咳嗽，带出星星点点的血迹，溅在衣襟上恍若落梅。
殷成风怔怔的，没放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张青月。
竹苓站在他的身边，听着自己的主子的一声声哭喊，听得脸上爬满了泪痕，她用很冷静的声音道：“姑娘说的没错，他从小被老爷充成女儿关在后院，以此来羞辱他、羞辱秀姨娘，让他一辈子也不能出去见人、一辈子也不能离开张家。他嫁给你是有私心，是他的错，但他在出嫁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今天，虽是终究害了你，却也想尽量不拖累你的名声。二公子，他对不起你，他罪该万死，你行行好放他走吧，他这一辈子，受够了苦，让他去吧……”
殷成风猛然回头，眼底已经被血红色铺满：“连你也想让他死！”
竹苓突然激动起来，尖声叫道：“他不想做女人，他不想穿女子衣裙、不想做女子打扮，更不想被抬上花轿去嫁人！可是他没有办法！他的身子已经被药蚀坏了，他天天都在吐血！他活够了！二公子，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受苦，你放他走吧！我会跟去服侍他，不会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殷成风急喘了两口气，又扭回头去看张青月，声音嘶哑的道：“你嫁给我的每一天都是受苦吗？娘子？！”
张青月想要好好的回答这句话，他努力的吸气，压制了咳嗽才开口道：“不，我这一辈子，最好的日子就是与你成亲之后，你是个极好的人，你值得一个真正的贤妻陪伴……”
殷成风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抓不住了，他再次低吼了一声，从牙根里迸出一个个字：“少他娘的废话！你要是觉得我好，就抓着我！你就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根本不可信！我不管你是石女还是男人，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我命令你上来说话！是你骗我在先！我若是生你的气，就再把你推下去！”
他转头又对竹苓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是死的吗？！还不拉我一把！我要是被你家姑娘拖下去了，做鬼也放不过你！”
竹苓终究也是不想张青月死的，她见殷成风这样说，终究还是存了几分侥幸，咬牙跺了跺脚，终是扑上前去扯住了殷成风的腰带拼命往后拖。
她从小干活儿，看起来瘦瘦小小，力气却比寻常女子大些，虽然拖不动两个男人，但也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