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儿子在外出生入死,不知吃了多少苦,身子才会坏成这样,每年大病小灾不断,别说与少年时相比,便是一个普通人,也比他现在强壮得多。虽然殷栾亭在她的面前总是极力想表现出健康的样子,可是做母亲的,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身上的端倪?
难以想象,她的亭哥儿要在多么无望的情况下,才会将满腔的爱意毫无保留的全部寄托在了皇帝身上,若他背后一直有国公府撑腰,就算最终还是会被皇帝困住,心中也会有所保留,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满心满眼都是皇帝!
她甚至不敢想象,若将来皇帝背弃了殷栾亭,对她可怜的儿子来说,会不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殷栾亭看着忧愁的母亲,不知该如何劝说才好,现在他无论说什么,母亲都觉得他是被皇帝迷昏了头,只一味的替皇帝说好话。
他绞尽脑汁的又说了些皇帝的好处,但国公夫人却只是温柔的笑,一脸怜惜的拍着他的手,还不着痕迹的将话题扯到了殷成风的婚事上,明显不想再多说了。
殷栾亭只得顺着她说起了弟弟的亲事:“母亲见过张姑娘,她的身子当真那样差么?”
弟弟若是娶回一个病骨支离的正妻,并不是一件好事,别的都不论,一旦将来有个三长两短,对殷成风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弄不好还会传出个“克妻”的名声,难以再续姻缘。
国公夫人的面色有些复杂,想了一下才道:“看着是有些弱气,但也不像张夫人说的那样下床走动都难,只是……”
殷栾亭道:“只是什么?”
国公夫人犹豫了一会儿,自小的教养让她无法在背后评论他人的相貌,可是:“别的倒还好,远远看着眉清目秀的,就是这身量……太过高挑了些。”
殷栾亭险些被亲娘纠结的表情逗笑:“有多高挑,让母亲如此在意?”
国公夫人抬手比了一下他太阳穴下面一点的位置,犹豫着道:“看着……差不多只比你矮上半个头上下……不过也可能是她身边的丫鬟太过矮小,将她衬得过于高了,而且匆匆一眼,也未能看得分明。”
殷栾亭也是愣了一下,他的身量在男子之中也算是修长高大的了,站在人群中经常是鹤立鸡群的效果,张大姑娘竟能与他一般高?
他并非没有见过能与他比肩的女子,北域民风彪悍,人也生得格高大,很多女子身量高挑,性格火爆不输男子,当年征战北域时,甚至能看到女子上战场拼杀,其中不乏比很多男子还要勇猛的存在。可是在本朝之中,女子身形还是以娇小纤柔居多,如此高挑的女子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