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栾亭转头对曹浑道：“这，便是第一道考。底下的人你若弹压不住，能保住的便更少，从军者，服从是天职，军中不需要怀有异心不服管教之人，你可懂？”
曹浑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我明白了，将军。”
殷栾亭转回头背对着他，又道：“为将者，知人善用。世人皆有长处，没有无用之人，只有心盲之将，善有善用，恶有恶用，但用不得的人，便不能留。我照夜军中从无叛者，不仅是因为治军严明，更是因为早在入军之时，心性大关便是第一考。平民过不得不得入军，凶匪过不得就只能死。否则便是纵虎归山，今日放过他们，将来他们每作一次恶、每杀一个人，都是你、是本王的罪过。
恶犬能束自有其用，但若是凶性难驯就只能杀之。”
曹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垂下头道：“是。”
殷栾亭放缓声音道：“我知你心中义字当头，舍不得这些手下，但不忠之人不可用，当断不断，终有一天会反受其害。要取精华，便要去糟粕，你自己也说自入山之日起便知自己所为非善，终不得好死，你有此想，尚且有救，但有人落草是迫不得已，有人却是释放天性。曹浑，我希望你能明白，人心难测。大浪淘沙，有些人注定不得交托后背，你也保不住所有人。”
曹浑“扑通”一声跪在殷栾亭的脚边，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将军，曹浑，记下了。”
长孙星沉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开过口，只是站在殷栾亭的身边眸光温和的看着他。
有道是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他知道殷栾亭是动了爱才之心，有心指点培养曹浑才会与他解释这许多。若曹浑能抓住这次机会，将来必有成就，若不能，将是他此生最大的损失。
他的栾亭是天生的帅才，知人善用、人尽其才这八个字，没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上一世，殷栾亭早早离世，胡震山去南疆边境剿匪，一去便没能回来，好好的一员猛将，却死于剿匪之手，至死不能瞑目。
可这一次栾亭安好，因为南疆死士之事朝廷派兵出征，依然是派了胡震山去，却只因身边被殷栾亭多安排了个姜寿，却又变回了那个神勇无比的常胜将军，带兵直捣南疆皇室，将差事办得极其漂亮，最终大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