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栾亭见他动怒,安抚道:“就算是普通江湖争斗,还罪不及子女呢,她父兄是她父兄,她一没上过战场,二没在背后出谋划策,一个后宫长大的小姑娘而已,我们又何必为难她?”
长孙星沉眉毛连着眼睛都要站立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我有说要为难她?!自她入宫以来,我有为难过她?!我缺她吃了短她喝了没事儿给她穿小鞋儿了?要她几个甜瓜,弄得好像要受天大的委屈一样,她少吃几个甜瓜能馋死吗?”
此等鬼才逻辑,殷栾亭一时竟无法反驳,可是事情不能这么算啊,这就不是馋不馋的问题,在这后宫之中,皇帝赏赐给后妃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用的,所代表的并非是它们本身的价值,而是皇帝给予的荣宠,而这些恩宠,就是绝大多数后妃的立足之本。
璃妃是和亲公主,被皇帝赐予家乡之物,意义自然也是非比寻常,若是这些东西又被皇帝收回,人们第一个想到的绝不会是皇帝觊觎她的瓜,而是她失宠了或者她开罪了皇帝。这比普通的颜面扫地还要严重。
宫中人心复杂,皇帝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掰开了揉碎了各个角度去解读,而他们绝不会去考虑那个最简单的答案。
后宫向来是个捧高踩低的地方,一个外族女子地位本就尴尬,全靠皇帝对她还不错才能安稳度日,若是出了这种变故,一定会更加艰难。
这位碧笙公主本就是两国相争的政治牺牲品,为了几个瓜,真的不至于。
不过皇帝要瓜也是为他,这份心意还是让人感动,他柔声道:“君子食美味,浅尝辄止也就够了,还能一直吃下去不成?璃妃那里就算还有,也一定剩不了几个,又能吃几日?没有必要这么折腾。”
长孙星沉冷笑道:“呵,你可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肯让女子受委屈,难怪这京城之内至少有半数以上的女子心慕于你!”
殷栾亭目瞪口呆,怎么就扯到这种事情上了,更何况,皇帝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荒谬的事,他明明凶名在外,百姓虽然爱戴他,却也惧怕他,他的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哪里有半数女子心慕?!他出门女子都躲着他走好吗?
长孙星沉继续冷笑:“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殷栾亭哭笑不得的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女子看到我只会受到惊吓好吗?”
长孙星沉阴阳怪气道:“受到惊吓?你真的是太过于妄自菲薄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只在京城,你素来有大宣第一美男子的美称,甚至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还有多少女子偷藏着你的画像!搜剿都搜剿不尽!”
殷栾亭真的是被他的一再胡说八道震惊了,他脸皮再厚,也不敢称“第一美男子”,尴尬死了好吗?
长孙星沉看着他白皙如玉的脸,和因为惊讶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微微张着的、颜色浅淡的唇,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前年六月份,国子监祭酒冯俊德舍了老脸亲自去你的王府给他女儿提亲,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装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