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教会没有支持日本国,小西行长虽然也确实信仰天主,但是他的战争行为并没有得到教宗阁下的祝福。对于日本国与大明和朝鲜的战争,教会感到非常遗憾。我们一行人来到大明,是为了和平事业,是为了增进东方西方的交流与理解。”
“陛下,你是怎么了?臣妾是哪里做的不好吗?”郑贵妃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陛下,臣妾是犯了什么错,让陛下如此动怒。还请陛下看在洵儿还有臣妾几个幼小的孩儿的份上,能够饶恕臣妾。”郑贵妃一边说着一边抽泣起来。
“可是这利玛窦的来历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而且利玛窦又是蛮夷之人,万一形容古怪,惊扰了太后可怎么办。”皇帝有些发愁。
“当时朝鲜之役,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倭国小西行长统领的第一军团,挂着十字旗,要把朝鲜变成十字之国。那个十字旗打的实在太显眼,所以陛下也是非常不高兴,说西夷是不是在背后支使倭国。所以利先生虽然给陛下进贡,但是恐怕诚意也还是不够的。”
“朕知道你想问什么,你先不用管此事,赶紧把这本书给下架了。”
“微臣遵旨。”赵志皋虽然很想说些什么,不过看皇帝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只好告辞而去。
“陛下,微臣拿进宫里的没有这一段。”陈矩看着最后一章,憋了半天才憋出来这一句话。
皇帝看着那副熟悉的脸庞,要是以前郑贵妃这么撒娇,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会心软了。可是今天却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这副面容虽美,可是怎么就有一丝丝的愚蠢。如果只是自己的宠妃还好,要是真的当了皇后,甚至日后当了太后……
“赵爱卿,这本书你是在哪发现的?”
“陛下,怎么不在御书房忙了,有空来看臣妾了,还是想来看媁儿。”郑贵妃对着皇帝撒娇道。
就在此时,一位小太监急匆匆进来,对着陈矩耳语了几句。
“陛下,这本书原来的版本臣也看过,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本书是再版的,还加了一些别的文字,特别是……特别是最后一章。”赵志皋鼓起勇气说道。
“陈矩,你看太后的诞辰准备到了,朕想了好久,也不知道找一些什么新奇玩意儿给太后,好在这个洋和尚利玛窦还进贡了一些东西进来。”
“啊,张侍读可是教友?”利玛窦有点激动。
“陈矩,既然事情紧要,你先回避一下吧。”皇帝对陈矩说道。
“不知道就去查,后宫所为,是哪个所为,给朕说清楚。”
“京城几家书店都有卖,不过据店家所言,卖的不算好。”
“赵阁老哪里话,陈某这就回避。”陈矩行了礼,先告辞而出。
旁边的太监宫女也纷纷出去。只剩下了明里暗里的护卫还在保护着皇帝。
“不是为了拯救迷途的羔羊吗?”张晓问道。
“哦?什么事这么着急,还要单独奏报朕,你让他进来吧。”
“你看看这本书吧,先从最后一章看吧。”皇帝拍了拍桌上的《闺范图说》。
“陛下,内臣回来了。”陈矩兴冲冲回来,但是看到一脸阴郁的皇帝,顿时愣住了。
“不是,不过你们那一套我还是懂的。单纯学术探讨没有问题。”张晓事先声明道。
“是啊,太后应该也是没见过这些新奇的物件,内臣看这些物件也是非常精致的,又是不远万里带过来的,太后应该也没有见过这些新奇玩意儿。”陈矩回答说。
皇帝拿起了手上那本《闺范图说》增补版,硬着头皮从头翻到尾。只是当皇帝看到最后一篇郑贵妃的篇章还有序言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
皇帝拿起书翻阅了起来,只是翻了头几页,就放了下来。
第二天,张晓就接到利玛窦的拜帖,跟拜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精巧的西洋自走钟。
当然,这些思考只是持续了数秒,皇帝很快恢复了神色。
“哦,有什么误会?”
“爱妃,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有一件重要事情,朕要跟你认真讲讲。”皇帝说道。
进了宫殿,看到郑贵妃情绪稍微稳定了,皇帝才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了那本《闺范图说》增补版。
“张侍读你在《征墨西哥记》里所写,科尔蒂斯在阿兹特克国的征服乃是为了黄金,传教士尾随而至,是为了论证黄金归主所有,也就是归欧洲人所有。这是对我们教会的最大误会。阿兹特克人信奉邪神,信仰邪恶的偶像,他们还杀害活人作为祭祀。他们的国王已经被恶魔控制,传教士到墨西哥地区,乃是让当地的人民感受到何为真神,给当地人民带来文明和教化。”
“天文地理是肯定的想要聊的,不过利先生还想跟您探讨您写的《征墨西哥记》,他觉得你对他们的十字教有误会,他想找您说明一下,还说什么挽救什么羔羊的,我也听不太懂,也不知道这洋人是不是特别爱吃羊肉。”
“赵爱卿,你马上命令礼部负责管理书籍管理的官吏,去到卖这本书的店家,让他们把这本书给下架了。已经买书的……算了算了,已经买了书的就不要管了。记住,书要悄悄下架,不准惊动京城百姓。”
“不过这个自走钟还有雕塑什么的倒是还好说,这个大西洋琴要怎么摆弄啊。“皇帝摸了摸那个大西洋琴。
“微臣遵旨。对于这本书,臣还有问题要问。”赵志皋说道。
郑贵妃拿起这本书快速翻了一遍。
“陈公公,赵某得罪了,实在是因为公事。”赵志皋虽然有着文人的节操,但是也不愿意莫名其妙得罪了这位太监头领。
旁边的护卫接过了这本书,仔细翻查,才交给了皇帝。
“陛下,臣妾看到陈公公送的这本《闺范图说》写的很好,但是里面没有本朝女子的事迹,所以就增补了本朝女子十二人的事迹,又做了一篇序,又委托臣妾的伯父和兄弟把这些增补的事迹还有臣妾所写序言加了进去,重刻了这本《闺范图说》。这本《闺范图说》是有什么不好吗?”郑贵妃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皇帝本想开口呵斥一番,可是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只是无奈地看着郑贵妃,然后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