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但凡有点行动能力的健全人都被拉走了,村裏的富户也无法再用钱免除兵役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显然,他们的资产还不够格。
老翁因为当时右腿没有得到良好的治疗,成了跛子,因此逃过了一劫,但他的两个孙子却没能幸免于难。
朝廷的无能和颓势肉眼可见,哪怕再蒙昧无知的人都知道,经此一去十死无生。
老翁的儿媳妇歇斯底裏地阻挠着不让他们被带走,她已经失去丈夫了,她不能再失去孩子。
最终老翁的儿媳妇被恼怒的官兵打杀,她的两个儿子也被带走了,家裏只剩老翁和他孤苦伶仃的小孙女。
看着空荡荡的家,老翁悲从中来,恨不得马上去九泉之下与家人团聚,但他不能倒下,他还有孙女需要抚养呢,他不能让儿子血脉断绝啊。
但随着饥荒越来越严重,老翁家裏的粮食快吃完了,方圆十裏能吃的全被薅没了。
老翁有想过向女儿那边求助,但女儿那边也不好过,她的婆家更是直言若是她敢偷偷补贴娘家就将她给休了。
老翁只能另想办法。
他拖着残缺老迈的身躯想要进城乞讨,但城门口把手严格,严进宽出,不让他们这些城外的穷人进去城内,怕惊扰到贵人。
老翁的苦苦哀求只换来了一番毒打。
这阵子,为了节省粮食和水,老翁和孙女几乎不出门,就在床上躺着,减少能量消耗,他们每天只吃一顿维持生命,但就算这样那本就稀少的粮食还是顶不住。
还好之前的兵役使得村裏剩下的人都和他们一样,老的老小的小,不然他们不仅要在天灾下求生,还得警惕着人祸。
整天吃不饱穿不暖,孙女还小,抵抗力较弱,一天夜裏突然发起了高烧。
家裏值钱的东西都已经全换成粮食吃进了肚子裏,他们没有钱找大夫,她只能硬熬。
看着孙女病得人事不知,嘴裏只含糊地念着“水……饿……”,但家裏已经没水没粮了。
老翁只得出来找水和吃的。
他拄着拐杖走的艰辛,右腿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是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孙女还在家等着他呢。
可惜的是,老翁还没找到水和吃的,身体便支撑不住了,由于长期能量和水分摄入不足,本就劳累过度的年迈身躯已经在叫唤着罢工了,是他的意志在支撑着他。
但这次他终究没有挺过来,倒下的时候,老翁还在想着他那可怜的孙女儿。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滴落在干涸的大地上,老翁到死都不愿闭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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