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哲搭在桌上的手指抖了抖，看着少女无神的双眼，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件往事。
那是很多年前了，当时的他还在读小学，年幼的宁哲最期待的就是每周一次的微机课，可以偷偷用学校机房的电脑玩同学用U盘拷来的游戏，游戏的名字他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在大马路上开坦克。
宁哲不喜欢开坦克，他喜欢开直升机，用别扭的键鼠操作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飞乱逛。
但学校机房的电脑配置不怎么高，飞得高了地图加载总是一卡一卡，经常是直升机已经飞过去了，对应区域的植物和建筑建模却还没加载出来，电脑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空如也的纯色色块忽闪忽闪，上一秒地上还什么都没有，下一秒就出现了刷着红漆的房子和翠绿的树，如此情景总是让宁哲联想到宗教故事里的神无中生有创造万物。
眼前已经断气的莎莉莎莉就像是电子游戏中毫无预兆突然刷到面前的建模，给予宁哲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身处的不是现实世界而是某段虚拟的图像进程，所听所见的一切都可以被随意更改。
但宁哲伸出手，轻轻抚摸少女细腻的脸，刚死不久的尸体温度还未散尽，掌心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指尖能触碰到她鬓角散落的发丝，光滑柔顺似绸缎。
“呼……”
宁哲轻轻吐出一口气，侧目一看，牌桌对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具仰面朝天倒在沙发上的男人尸体，正是之前与夏语冰对赌的伊克斯和阿伦，他们的尸体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松开手，宁哲站起身离开牌桌，径自来到看台外围往下方的观众席看去，只见靠近舞池的那排座位上静静坐着4个一动不动的背影，两男两女，浑身鲜血淋漓，那是之前死在俄罗斯轮盘游戏里的化妆师与男侍等人，短暂的消失之后他们再次出现了。
宁哲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包间内，一把抓住莎莉莎莉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拽了起来，另一只手捏住少女小巧的下巴，细细端详她如游戏建模般精致美丽的脸颊。
从耳朵到脸颊，从眉骨到鼻梁，宁哲观察审视着莎莉莎莉脸上每一寸皮肤和五官，冷漠的视线掠过少女鲜嫩娇艳如玫瑰花般的唇瓣和线条优美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左眼眼角下方的泪痣上。
这正是范·戴克会选中她来成为自己教女的原因，莎莉莎莉的骨相本就极好，右眼下的一点泪痣更为她多添了一抹梨花带雨的哀伤气质，仿佛一件轻柔易碎的艺术品，轻易便能挑逗起男人对她的施虐欲望。
但现在，这令范·戴克印象深刻的右眼泪痣却跑到了左眼下方。
“有意思。”宁哲放下莎莉莎莉的尸体，若有所思地望向看台外的观众席。
他曾在沉玉谷监狱里见到过同样的情况，那是一只受控于忿芜的诡异，拥有将上下左右乃至生死都‘颠倒’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