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两个漂亮小姑娘凶神恶煞跳下来,鬼们早懵了,挨砸也没敢还手。
大四生急匆匆跑下来时,它们半截身子都被砸到地面以下了。
大一生:“学长莫怕,躲我们身后。”
大四生:“……”
监考一楼的尤浩戈摇头嘆息:又是一个被玄易教成书呆子的学生,再留一年多多实践吧。
他看向负责一楼的学生。
搜索很仔细,动手很利落,该讲的道理也都说了。
奈何就是打不过啊。
一楼的鬼看上去人畜无害,却是凶得可以,任凭身手敏捷的大四生如何攻击依旧能够稳占上风。
大四生体力渐弱,鬼魅却是毫发未损。
秦悠紧跟着一名大四生登上二楼,可她找遍了二楼也没瞧见那名学生在哪。
秦悠摸摸下巴,是学生一上来就闯进鬼域了,还是她进鬼域了?
貌似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秦悠尝试谈判:“我是来陪考的,你找我前面上来那人去行不?”
周遭亦如刚刚,毫无变化。
秦悠往楼下走了几步,一探头就瞧见地下室那学生倒飞着坐到楼板上,脸都疼绿了。
秦悠眉头挑起老高:今天真是见鬼了,被卷进鬼域的竟然不是她。
学生进了鬼域,秦悠看不到他的表现也不知他的安危。
她小声叫尤浩戈,问他要怎么办。
尤浩戈:“你找把椅子坐等就行,这屋裏的鬼没有太厉害的。”
他边说边遗憾地给自己这层楼那位被鬼追着揍的同学也增加了一年实习期。
秦悠返回楼上,空气出现一阵波动,失踪学生闯出了鬼域。
秦悠暗挑大指:厉害!
随着学生出现,困住他的鬼魅也现身了。
学生两道符咒射出。
鬼魅躲闪得有些狼狈。
学生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对手,再用一根封魂针结束战斗。
他迅速下楼支援同伴,与一楼的同学合力,终于将那鬼魅擒获。
考试宣告结束,三人小队两人挂科。
大一生的表现不计入考试。
说白了,大一生是用来衡量教学改革是否有成效的。
尤浩戈看着三人的成绩,沈默良久。
按玄易以往对毕业生的考核,一队有一人挂科则集体挂科。
可二楼那名学生多在玄易留一年其实挺浪费时间的。
从结果上说,三加二五人小组顺利收鬼,没用监考老师出手,这已经达到了毕业标准。
尤浩戈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看来毕业标准也得改改喽。
第一组学生原地解散,大一生回鬼校区筹备自己的期末考试,大四生回玄易叫下一组考生赶到尤浩戈指定地点。
尤浩戈和秦悠没在路上折腾,直接去考场等人。
第二组学生来得很快,秦悠看到了熟人:“王旗?”
王旗御剑落地:“小秦姐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秦悠强忍扭头就走的冲动,跟学生们进入考点。
这次是个歇业的游泳馆。
背景资料显示这个泳池两个月前淹死了人,打那之后每天早上来开门的人都会在干凈的泳池边上看到一串水脚,游泳馆担心继续营业会发生不可抗力的意外,加上淹死人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只得暂时关了门。
秦悠看见灯光下的池水,有点眼晕。
之前跟尤老师去古城出差,可是没少去泳池转悠,最后更是在温泉池裏撞上了要命的醉生梦死。
生怕醉生梦死嗅着她的味儿来给学生们增加考试难度,秦悠主动退到墻角当看客。
尤浩戈讲解完事件背景后也退到她旁边。
俩人自带坟砖当小马扎,坐那玩游戏。
五个学生碰头先开会。
主战场在水裏,贸然下水是下下策,最好的办法是将水裏的东西引出来。
大四生纳闷:“为什么不把水放掉呢?”
排水孔涌出来一大簇头发,回答了他这个疑问。
有人找来掏排水孔垃圾的工具,贴上几道符咒,试图将那鬼东西拽上来。
那鬼精得很,深深缩在最裏面,工具根本够不着它。
王旗跑到尤浩戈跟前,一脸认真地问:“是不是可以就地取材,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尤浩戈点头。
王旗扯起秦悠来到泳池边上,冲排水孔裏的鬼魅大喊:“你看看她,你出来呀!”
秦悠:“……”
尤浩戈冷着脸把秦悠抢回来:“小秦同学是普通人,用普通人作饵是修行之人的大忌,再敢乱出馊主意,你们全组挂科。”
王旗吐吐舌头,冲秦悠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一把抓住尤浩戈:“那就麻烦尤老师来当诱饵吧。”
尤浩戈:“……”
事实证明,秦悠加尤浩戈的诱惑力还是挺大的,那簇头发八爪鱼似的蛄蛹出来,似是十分好奇岸上这些人在干嘛。
尤浩戈没好气吼它:“回去,没事瞎看什么热闹。”
头发疯狂舞动发丝,凶相毕露。
秦悠把挽起袖子要自己动手的尤老师拽到后面,大四生迅速补位,各施术法迎战强敌。
水鬼在水下有着绝对优势,学生们很聪明地选择了坚决不下水。
秦悠算是开了眼,第一次知道人在岸边也能和水裏的鬼怪打得这么激烈。
那鬼显然是个好事的,只要有人挑衅就会气冲冲跳出来。
可它实力太弱,几个来回就被伺机而动的王旗一工具给勾住了。
这场考试就这么出其不意且毫无新意地结束了。
尤浩戈给三个大四生的打分勉强过了及格线,要不是王旗兵出奇招,他们说不定要在这裏耗上一整夜。
第二组解散之后,尤老师没能等来他的第三组。
只有两个大一生赶过来,说第三组受不了心理压力,集体弃考了。
很期待跟这二位传奇人物合作的大一生恋恋不舍地走了。
尤浩戈很郁闷地问秦悠:“我很可怕吗?”
秦悠:“一点都不可怕。”
尤浩戈:“那第三组为什么要弃考?”
秦悠:“可能是觉得你出现在考场裏比较恐怖。”
尤老师遭受暴击,御剑回家的路上成功实现三连摔。
其他老师的考试按部就班进行中,这天章老师和刘老师的考场在同一栋楼裏,俩人凑到一块闲聊。
章老师掏一把瓜子,分一半给刘老师:“我再有两天就完事了,你呢?”
刘老师被魔物的重伤好得七七八八,就是失血造成的脸色发白还需要长时间调养。
他说:“校方给了我优待,只让我参与驱魔系的毕业生监考,我抽到两组,这组考完我就没事了。”
章老师有点羡慕,忽然又转为了幸灾乐祸:“你说老尤那十七组得考到什么时候去?要是我抽到那么多组,夏令营就不用带我和我监考的学生玩了。”
刘老师也嘆气:“是啊,那可是十七组,换我伤口都得崩开。”
章老师无意间瞥了眼楼下:“哎?那是小秦老板吗?她不是跟老尤一块监考去了么,老尤还敢按天休息呢?”
刘老师叫了一声。
正在这栋楼斜对面收垃圾的秦悠溜达过来。
章老师也分她一把瓜子:“你跟尤老师拆伙了?”
秦悠嫌自己手臟,让他把瓜子装她兜裏:“没有啊。”
章老师:“那老尤今天没安排考试啊?”
秦悠:“没有。”
章老师:“老尤的心是真大。”
刘老师点头表示讚同。
秦悠:“他考完了。”
章老师&刘老师:“!”
章老师满眼不可置信:“我三组都没考完,他十七组怎么考完的?”
秦悠:“有六组弃考主动申请留级,那十一组考了两天半。”
两位老师已经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秦悠看章老师的瓜子没剩多少,拍拍衣兜走了。
两位老师面面相觑,表情都很玄幻。
秦悠从楼裏出来,继续去斜对面整理垃圾。
这裏原本不是她的负责区域,只是收这条街垃圾的工人摔伤了腿要休息几天,垃圾站一时间找不到顶替的人,秦悠就成了垃圾站老板唯一的希望。
尤老师那边考完了试,秦悠正好有点空余时间便应承下来,倒是没想到这附近也有玄易的考试点。
看到二位老师那一刻,秦悠怀疑工人摔伤不是意外。
所以她顺嘴问了下两个考场的考试内容。
刘老师那组是很普通的房屋驱鬼。
跟先前摔死的小偷死后也要去寻仇的那间顶楼差不多,明明没有人住却总会发出奇怪的声响,经玄易老师前期考察确实有鬼。
鬼的级别很低也没什么危害性,这间房就被划归给了驱魔系。
魔冢的出现使得玄易愈发侧重驱魔系本专业课程的修习,因而驱魔系除了全校统一的实战考试,还要参加模拟系统考试,裏面的魔物全是驱魔系老师前阵子抓回来的。
章老师那一场要覆杂一点,鬼魅不明缘由困在了顶楼大门上,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哐当那道门,吵得整栋楼甚至整个小区都受不了。
给门上锁也无济于事。
而学生们的考试内容是营救那只被困的鬼。
两个考场的鬼魅都受地理约束,不可能跑到大街上把人摔个跟头。
秦悠举目四望,莫非还有其他阴物在搞事?
戴上泳镜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秦悠也不在意,坐上小破车要走。
坐在路边摆摊的戴帽子老头叫住了她:“小姑娘算个卦呀。”
秦悠听着声音耳熟,蹲到小摊前去看老头的脸。
老头使劲低头回避她的视线。
秦悠干脆掏了面镜子摆到地上,这下看得非常清楚,是那被雷劈的僵尸臟老头。
臟老头换了件板正的新衣服,脸也洗干凈了。
见秦悠虎着脸瞪他,臟老头嘿嘿笑:“熟人打八折。”
秦悠洗过的手伸进兜裏。
臟老头慌忙摆手:“可不兴再掏那龟甲,不祥,大不祥啊!”
秦悠掏一把瓜子出来,一边嗑一边冲他没好气地乐。
臟老头做作地拍拍心口:“你可吓死我了。”
秦悠光吃不说话,笑得还那么渗人,臟老头受不了了:“小姑娘有你什么话就直说,小老儿我死于心臟疾病,实在经不起这份精神折磨。”
秦悠思索片刻:“这条街上有没有臟东西?”
臟老头不高兴了:“小姑娘你说话能不能别夹枪带棒的,我是僵尸又怎么了,这又不是我能选择的。我死都死了再一睁眼就成僵尸了,我还委屈呢。”
秦悠:“……我说的不是你。”
臟老头脸上一秒雷阵雨转晴:“我就知道小姑娘你人善心美,怎么会干指桑骂槐那么缺德的事呢对吧。”
秦悠探手进大包裏摸出一把菜刀拍在臟老头摊上。
臟老头立马端正态度正视问题:“有,而且不只一个。”
用臟老头的话说,他反思了好几天,认为想要平安渡过雷劫唯有平日多积点德。
他身无长物,也就生前活命的卜卦本事可以用一用,既可以赚点小钱给自己积攒点安身立命的资本,又能帮人渡过难关赚阴德,一举两得。
他来这的第一天就碰上个被鬼贴背的人,他用了点小手段将那鬼从人身上赶走了。
楼顶狂响的大门他也听见了,想去看看怎么回事时遇上了个厉害的修行者。
秦悠了然,他是撞上玄易前来探查的老师了。
臟老头:“就昨天,我还瞧见个鬼把收垃圾那人绊倒了。我当时离着太远了,没来得及过去帮把手。”
秦悠来了兴趣,问他知不知道这些鬼白天躲在哪裏。
臟老头:“哪都能躲,有时候在街边那些空置的房子裏,有时候在墻角的阴影裏,今早我来时还瞧见个鬼从垃圾桶裏钻出来呢。”
秦悠:“……”
秦悠戴上泳镜,在臟老头的指点下果真看到了藏在某扇反光窗户后面的鬼影。
秦悠给章老师发信息,请他考完试过来一趟。
章老师一溜小跑赶来,跟臟老头看个对眼,俩人都很慌张。
秦悠摆手制止他俩过分脑补,再一指楼上:“玄易知道这条街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鬼吗?”
章老师皱眉:“还在查,只知道是这个月突然变成这样的。”
他深深看一眼臟老头,转身去了对面的楼:“你等我一会儿,我先把那鬼收走。”
臟老头轻轻扯扯秦悠的衣角:“你说的玄易是什么组织?我能加入不?”
他满脸兴奋:“好厉害的样子哦!”
秦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