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扬东带领着我们去菜市场买菜。
到菜市场我才想起小馒头来,因为我看到原来那个属于她母亲的摊位换成了一个陌生却又年轻的女妇人,那个女人身边像个小大人一样来回转悠的小丫头让我分外想念小馒头。
于是我对纪扬东说,“回头告诉家门口的小馒头一声,我现在住在老教堂东区的小院儿里了。”
纪扬东没有搭理我。她把纪一帆往我怀里一扔,我就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托着孩子,忙的不可开交。所谓拖家带口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夏洛克牵着我的手,仰着头问我,“他们为什么老是在看我?”
我沉思了一下,因为我总不能和他说你是个异类吧。于是我告诉他,“因为你很漂亮,你手里的小杯子也很漂亮,大家都喜欢你手里的杯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夏洛克对我这个答案很满意,他非常开心的笑了,没有再说什么让我绞尽脑汁儿才能回答的问题,天知道我多么不愿意对他说慌,天又知道我是多么想要维护他那颗幼小而又脆弱的心灵啊。
我仍旧坚持不懈的教怀里的纪一帆叫舅舅。舅舅!她要多久才能学会叫舅舅。
我看着怀里的纪一帆,我想起了让人头疼的夏洛克上学的问题。想到上学的问题,我也就很自然的就想起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上过学的小馒头。
我知道这个世界像小馒头这样没有办法上学的孩子有很多。可是我没有办法做那么多人眼中的好人,我知道我只是帮小馒头一个人肯定也会有人骂我伪善。但是有一点是没错的,既然碰上了那就应该尽我所能。
尽我所能去做一个伪善的人。
所以在夏秋冬忙着给夏洛克找学校的时候,我也希望她可以帮帮小馒头的忙。
纪扬东说,“你可能不知道,小馒头的爷爷在几天前去世了?”
纪扬东告诉我这个非常危险的消息,差点让我把怀里的纪一帆杀死,好在我稳稳地拖住了她。
“怎么会?”我难以置信的问。
纪扬东扭过头来冲我苦笑一声说,“你都不能想到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我问。
“就为了马路中间的一个破矿泉水瓶子,搭上了一条命。”纪扬东摇着头说。
我问,“那小馒头呢?小馒头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啊!我都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老板土豆多少钱一斤?”纪扬东轻描淡写的说。
“小馒头是谁?”夏洛克问。
我低头看看夏洛克,没有理他。
回老教堂东区小院儿的时候,夏秋冬已经下班了。夏
洛克甩开我的手就奔到夏秋冬的怀里,这让我更加怀念那个从来都不会就这样甩开我的手的小馒头。
大妈和我的母亲也已经从外面回来了。看大妈的脸色我觉得她的心情应该还算是不错的。我心头上一块儿又一块儿叠落在一起的巨石,终于落下去了一块儿。
我跟大家匆匆交代两句,然后就骑着我的小电瓶车出去了。夏秋冬追了出来,她神色慌张的问我,“出了什么事情?你要去哪儿?”
我骑上车说,“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等我了。”
我在寒风刺骨的南城穿梭着,大街小巷都是漆黑的一片。
我根本就看不到小馒头的身影,我去她住的仓库找她。她并不在那里,她的家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一样。
我甚至打电话问纪扬东小馒头爷爷是在哪条马路上死的,但是当我赶过去的时候,我也只是失望而归。
就在我回纪家大院儿的路上,我忽然发现老天爷其实对我还是很好的,因为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早就瘦弱,落魄的没有人样的小馒头。
先开始我以为我认错了,因为她把我给她的衣服穿得那样的脏。她整个人因为寒冷而佝偻的下去,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小老太太。
要不是她用非常虚弱的声音叫我的名字,我也许就会这样和她擦肩而过呢。
她的声音孱弱,苍老,他叫道,“纪繁星!纪繁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声音孱弱,苍老,他叫道,“纪繁星!纪繁星。”
我看着她,我发誓我当时绝对没认出来这个看起来像七八十岁老太太一样的小女孩儿。
我停下车向她走过去,她瘦弱的让人忍不住抱住她,我问,“你去哪儿了。”
她说,“我哪儿也没去。爷爷死了我就一直在长途站等着你回来,我爷爷死了。”
我安慰的拍拍她的头,我说。“我知道,所以我在找你。你一直在长途站等我?”
她在我怀里用力的点点头,她说。“我只能找你一个人,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会帮我。后
来我一直等不到你,我就想着到你家来看看也许你已经回来了呢。”
我鼻头一酸,我吸了吸鼻子说。“来,和我回家。”说着我就领着她去敲姑姑她们那边的门。
我知道自从我走了以后,纪明夫妇早就已经把阵地转移到了我的屋子。
给我开门的是姑姑,原本我是很期待我那老实温和的姑父给我开门的。姑姑看到我本来是气不打一处来的,但是当她看到骨瘦如柴的小馒头,她又忙着请我们进去了。
姑姑是知道小馒头情况的。她从厨房拿了很多热乎乎的吃的出来,小馒头像饿狼扑食那样,开始狼吞虎咽。姑姑一直温柔的用手在她
的后背上轻轻地拍打着。姑姑心疼的对小馒头说,“一会儿吃完饭了赶紧好好洗个热水澡吧。”
小馒头一边用两手不停地抓着盘子里的菜,一边止不住的点头。我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儿。我拿起筷子,自己胡乱的比划着,我不知道一个人到底是要饿到哪般程度才会连筷子都顾不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