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斐起草离婚协议书的这段时间,他不停地和我东拉西扯,其最终目的只是想要把他和纪溪的事情和我说一遍,以解他的心头之快。
反正我坐着也没事儿,索性就听他那儿拐弯儿磨角的说起了爱情史。
沈斐一边在电脑上打我和夏秋冬的离婚协议书,一边娓娓道来。他和我说,“想当初我和纪溪交往的那会儿,你和沈漱这个小丫头片子还上高中呢。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吗?”
“不知道!”我干脆利落的回答。心中暗自骂着,还想当初?我怀中的茶叶盒还没和我说想当初呢,你一个年近中年的毛头小子还给我话起当年来了。
“当时我妈嫌你姐姐没有文化,配不上我这个法律系的高材生,于是她对你姐姐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你姐姐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妈话里的意思。所以我们就这么掰了。”
“哇!还有这回事儿。”我心中暗自痛苦着。
沈斐不愧是大律师,说起话来真是一点废话也没有。他竟然可以把一段这么美好的恋情说的跟他接手的无数个刑事案件一样乏善可陈。但是想想同样乏善可陈的还有我自己的人生,纵使我想在语言上给我的人生锦上添花,但是该添什么样的花,我还真有些不知所措,鲜花怒放或是含苞待放都是离我的人生很遥远的事情。
我又补充道。“我可以理解。”我一边说,一边不住的点头,沈斐半信半疑的问我,“真的?”
我只是不停地点头说,“当然。”
当然我是知道为什么纪溪会打掉沈斐的孩子。当然我也知道了为什么后来沈斐会突然的结婚了。他到还真是一闪一闪亮晶晶,他的老婆真是闪耀动人啊。一个从美国留学归来的经济系硕士这些条件都非常闪,她和沈斐倒是门当户对。
忘了和你们说,那个女人是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小胖子。当然小胖子也有春天,所以这个未来会嫁到沈家的小胖子,就彻底的抓住了沈妈妈这位春之女神的脚步。于是沈斐和她趁着春暖花开结婚了。
我现在也可以理解在婚礼现场纪溪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儿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斐已经把我和夏秋冬的离婚协议书打好了。
从沈斐手里接过离婚协议书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身材真是和他那个亲爱的老婆很像啊。不过你得原谅他,一个男人在三四十岁的时候身材是很容易走样的,肥头大耳,将军肚,酒糟鼻都是很正常的。
我想纪溪在看到沈斐这个模样的时候,一定不会后悔和沈斐分手的。
我点头致谢。我说,“如果需要什么费用的话,
就从爷爷给我的遗产里扣了吧。”
沈斐笑笑,“不,我这只不过是替我们家沈老二出了一口气罢了。看到你和夏秋冬现在这个样子我非常高兴。”
我看着他,笑了笑说,“我也很满意。”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到了上衣口袋里,然后抱着茶叶盒里开了。
我一个人抱着茶叶盒在马路上无声的笑了。
是嘲笑。我嘲笑了纪家的每一个人,谁能想到他们祭拜半天的墓地里放着的不过是一个空盒子罢了。
我在日日的煎熬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四月底,我们纪家成员在沈斐沈律师的见证下,终于一家团聚了。
大家还是老样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当然我所说的并不包括纪溪那个日渐沉重的肚子。
沈斐在说遗嘱的时候啰啰嗦嗦的说了很多废话,这让一直半醉半醒的大伯很不耐烦。他在猛灌了一口二锅头后说,“废话少说,别一天到晚都这么婆妈。你就简单的说,那个老不死的给老子留了多少钱?”
沈斐一脸恭敬地说。“对不起纪大伯,纪爷爷的总共资产是四百二十万,除去纪爷爷替你还掉的十万元赌债,你可支配的就只有十万元。剩下的四百万平均分一下是每家得一百万,这一百万足够每家在拆迁后在南城买一套百坪左右的房子。但是纪爷爷也有交代,若是你和纪大妈离婚了,这一百万归纪大妈所有。”沈斐看看我,他又接着说,“鉴于纪明叔叔和纪爷爷在财产上早已划清关系,所以纪繁星一个人拥有一百万的支配权。四海文玩店由纪扬东和纪繁星共同经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斐一脸恭敬地说。“对不起纪大伯,纪爷爷的总共资产是四百二十万,除去纪爷爷替你还掉的十万元赌债,你可支配的就只有十万元。剩下的四百万平均分一下是每家得一百万,这一百万足够每家在拆迁后在南城买一套百坪左右的房子。但是纪爷爷也有交代,若是你和纪大妈离婚了,这一百万归纪大妈所有。”沈斐看看我,他又接着说,“鉴于纪明叔叔和纪爷爷在财产上早已划清关系,所以纪繁星一个人拥有一百万的支配权。四海文玩店由纪扬东和纪繁星共同经营。”
大伯气急败坏的摔下手里的酒瓶,他带着最后一丝的希望问。“那这个四合院的房产权是不是我的?哦对了还有那本价值连城的老字典是不是也留给我了?”
沈斐看着大伯贪得无厌的样子,苦笑着说,“纪大伯这个四合院儿的房产权已经经过公证留给了纪繁星。而那本老字典,纪爷爷让我纠正你一下,他说,那本破字典并不值钱,而且那原本就是夏秋冬家的东西,留给夏秋冬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我安静的在角落里抱着怀里同样安静的夏洛克,听着这场如同茶会一般热闹喧嚣的争吵。
沈斐显然不知道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几乎每个人都对这样的遗嘱安排有所异议,只有我悄悄的躲在夏洛克的背后窃笑。我躲到夏洛克的怀里,我闭上了眼睛,小声的嘀咕道,“谢谢爷爷,谢谢您让我成了最后的赢家。”
沈斐说,“我们南郊胡同并不是要进行拆迁,但是要进行改建。恩江公司表示纪家大院儿作为南城保留的最完整,规模最大的四合院,他们
并不想动纪家大院儿。但是如果纪家人同意拆迁的话,那么整个南郊胡同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所以对于拆或者是不拆,决定权都由纪繁星一个人决定。如果纪繁星决定拆,那你们每家会分得一亿,但是如果纪繁星决定不拆,遗嘱还是刚才那样,凡是任何人做出了对纪繁星不利的事情都会剥夺遗产继承权。如果你们还有谁有异议的话这里有纪爷爷立遗嘱的手稿,录音。”沈斐笑笑说,“这些还不够的话,还有视频。”
也难怪沈斐会笑,实在是我爷爷想的太周到了。我抱起夏洛克,我问沈斐,我说,“沈律师,没有异议的人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走了。”
沈斐冲我笑笑,“当然!”
我转过身,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对着一大家子的人得意的笑了笑。我注视着纪明夫妇铁青的脸说,“那么各位我先告辞了。”
说完我抱着夏洛克就离开了正房。到院子里,我把夏洛克放下。我拉着他,带他在纪家大院儿里满处转悠。我指着一间间房子,我向他一一介绍着我的纪家大院儿。我告诉他我在这个地方生长,我告诉他我对这个院子有多么深刻的感情。我告诉他住在我隔壁的人家的那个阿姨也是我的安娜。但是夏洛克看着我的眼神是那么的无知,在他身上我好像看到了幼年时和他一样无知的我。
我在夏洛克的身边悄悄的蹲下。小的时候当我不能这样理解我的爷爷的时候,他总是会像我这样蹲下,然后和蔼的看着我,他会非常热情的亲着我的额头,他习惯像揉面团那样揉我肉嘟嘟的脸。
不用任何人告诉我爷爷对我的爱有多么的深刻,因为爷爷的爱一丝一毫我都感受的到。我亲吻着夏洛克,然而我却莫名其妙的在夏洛克的脸上看到了爷爷那张永远灿烂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