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纪扬东陪着我从医院回来以后,在我方圆十米的范围内总是有人在监视着我,每个人都在担心我会想不开自杀什么的。但是我的状态已经低迷到根本就想不到自杀那么高难度的举动了。
当纪扬东抱着已经会清清楚楚的叫妈妈的纪一帆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吓坏了。但是纪扬东还是抱着纪一帆向前走了两步说,“纪一帆想你,她想让你抱抱她!”
我慌忙的向后退了三五步,我惊慌失措的说,“不,你把她抱走,我不想看到她,我也不想抱她。”
“纪繁星你知道你不会传染给她的,你可以抱她,你也可以亲她。”
“不,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脏。你快点把她抱走。”我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母女。
周末的时候,宋宗泉送小馒头回来,我们哥俩儿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当他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的大踏步的闯进我家院子的时候,我无力的说,“你们别过来。”
他还是向前走着,我忍无可忍的嚷道,“给我站住。”小馒头还往前面冲,宋宗泉一看我这气色不太对慌忙的拉住了小馒头。
周末的时候是我的姑姑还有我的大姐陈温和一起盯着我,就是她们也始终跟我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宋宗泉看看姑姑,又看了看大姐陈温和,他们眼神彼此交流着,但最终也就是挤眉弄眼罢了,若是这些事情可以三言两语,一笔带过的话,我也就不至于这么痛苦了。
宋宗泉看着我,一脸惊讶的说,“你怎么了?怎么连个人形都没有了?”
我苦笑避开这个话题冲着我姑姑说,“姑姑您带着小馒头去您院儿里找王亚鸣玩儿去吧。别让她随便就到我这院子里来。”
姑姑没有说活,默默的领着小馒头走了,小馒头一边走一边不安分的问,“纪繁星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姑姑没有理她,即使是什么也不说冲她笑笑,姑姑也是很努力了。
我向宋宗泉勉强的笑笑,我说,“谢谢你把孩子送回来,你还是快回去吧。大姐帮我把他送出去吧!”
陈温和也只好苦笑着送宋宗泉里开。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回头看我。
院子里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的大伯已经有许多天没有回来过了,而我的二妈在知道我得了艾滋病以后,也已经悄悄地搬到姑姑家住去了,纪溪去了店里还没有回来。我终于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我开始在屋子里寻找着可以致命的东西,但是她们把菜刀水果刀还有各种锋利的东西都藏了起来。我要死还必须要砸个千八百块钱的瓷瓶瓷碗儿什么的太不划算了。
于是我盯上了正房,我爷爷奶奶的
遗像,我把他们的遗像摔在了地上,但是忽然想到自己的血很危险,于是我也就打消了让自己血流成河的念头。
就在我小心翼翼的远离那些玻璃碎片的时候,我感觉到我的身后有人在盯着我,我猛然的回过头去,却发现纪溪一脸痛苦的站在我面前。
痛苦?看到她我怎么会从脑海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痛苦?她不会比我更痛苦,肉体上痛的是我,心里面痛的人还是我,如果她对我还有一丝的心疼,那也许只是因为她同情我罢了。
纪溪站在门口,她跟我说,“我错怪了你!”
其实我曾经暗地里发过誓,那个时候刚好是姑姑和她误解我的时候。我发誓,不管纪溪怎么道歉我都要横眉冷对。可是当这句“我错怪了你。”从纪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哭了。我像一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心里的委屈,心里怨恨,还有因为生病的痛,还有对生命,对未来的迷茫,对失去的美好的缅怀,这一切都让我崩溃了。
我说,“如果,如果你一直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话该多好!如果是那样,我今天应该不会这么惨了吧。”
纪溪惭愧的说道,“我和姑姑会迷惑完全是因为四个亿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纪溪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我替她接了下去。“于是你们精打细算了一下,你们发现我们之间的感情和四个亿比起来根本就不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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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溪沉默了一下说,“繁星,我们不是你,我们不能像你一样生活。”
我苦笑,“我怎么样活着了?我也爱钱,我也贪。我是不爱我自己,而你们是太爱你们自己了。”
纪溪没有说话,我们彼此沉默着,我坐在地上,而纪溪挺着个大肚子站着。算算时间她大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要生了吧。我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给她搬把椅子,我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纪溪也轻声的笑了笑,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我坐在地上,把爷爷和奶奶的照片小心翼翼的从碎玻璃中拾起。
“你知道我是爱爷爷的。”我没头没脑的说。“可能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呢吧!爷爷的骨灰被我拿走了!”
“什么!”纪溪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抬起头盯着她说,“墓园里放着的骨灰盒,里面不过是一些白面而已。”
“你,你是什么时候换掉的!这么大的事情你也敢做!”纪溪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笑笑,“我为什么不敢做?我知道爷爷从来都不想和奶奶埋在一起。”
纪溪气急败坏的问,“爷爷的骨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