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纪家大院儿的大门了,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别提多像一个待字闺中的黄花儿大闺女了。
最近几日充分了解到,做一个井底之蛙也绝非易事。以前我的世界就是南城这么大,而现在我的世界就只有纪家大院儿这么大。要说我是井底之蛙的话,那以前的天王老子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
小馒头到好,跟在大妈屁股后面忙来忙去的,颇有一副小大人的姿态。但我却感觉她的样子像是紫禁城里的嬷嬷,意气风发,指点下人似的,有女如此,我也不能算是不幸了吧。
对于让小馒头开口叫我爸爸这样的事情我虽然没有想过,但是这个孩子居然决口不提那些领养的事情,她的一举一动和我们纪家人无异,仿佛她就是在我们纪家大院儿生长似的。
陈温和三番两次的警告我说,“你要小心点儿这个小丫头,她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我笑笑,白她两眼,我说,“滚一边儿去,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听说在我很久都没有出门的这段日子里,我们南郊胡同的的年轻人们大都搬离了这里,留下来大多是老弱病残孕了。年轻人总是容易受到各种新鲜事物的诱惑。
新是一种诱惑。而旧,是一种情怀。
但是陈温和告诉我,沈漱和宋宗泉却留了下来。
最近几天阴雨连绵,也只有在在这个时候我才敢出门溜溜。但是小馒头却担心我会因为阴雨天气加重病情。
但是我执意要出去走走,所以小馒头也只好撑着伞和我在雨中漫步。这样连绵的细雨,对以前的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上学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是在暴雨中骑车回来的,那个时候爷爷给我买的最好的山地车,车轮总是在我校服的背后甩出很深很重的泥点子。回到家的时候,像是刚刚掉到河里一般,脱掉鞋的时候恨不得到处一盆子的水,这可让我的大妈和姑姑好一通忙了。
对于校服后面的泥点子,姑姑总是搓了有搓,所以我的校服并不是被我穿坏的,而是被我姑姑那双刻薄的手措坏的。
我想我是再也不会有像那样在雨中疯狂的经历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沧桑了。
我在围着南郊胡同一圈又一圈后终于雨停了,太阳一点一点的从乌云后面探出脑袋,我最终还是回到了家里。
到家门口的时候,和许久没有回过家的大伯撞了一个满怀。大伯看到我吓了一跳,慌慌张张之间不知道藏匿了什么东西。
他可能怕我对他动手,忙不迭的向后退了几步。就为了这几步,我笑了。
我说,“大伯,您怎么回来了?”
大伯没有说话,一边往门外走,一边盯着我看了又看,而我只闻到了他身上如同香水儿一样与他如影随形的酒臭味儿,最后大伯用一个“呸”字和我告别。
小馒头看不惯大伯这样的举动,竟也学着大伯的样子,冲大伯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唾弃了十口八口的唾沫。
回到院子里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大伯回来时为了当一个土匪的。我大妈家凌乱的就像是刚刚来过强盗一样,而我却在刚才把那个可恶的强盗放了出去。
院子里凌凌乱乱的扔了很多的东西,大妈站在院子里,对着烂掉的桌椅,破碎掉的杯子不知所措,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显得更加惊慌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的。
我还没有来的急问大妈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大妈就不打自招的拿出那本爷爷留给我的,那本民国时期印刷出来的老字典说,“给,总算是给你留住了,这样珍贵的东西一定要好好的收起来才对啊。”
我接过老字典,半信半疑的盯着大妈,我说,“大伯就是为了这本字典回来的?那为什么砸掉的都是您屋子里的东西?”
大妈没有说话,我疑惑的闻道,“大伯是不是又找您的麻烦了?”
大妈依旧是沉默,如此,我便觉得自己猜的是八九不离十了。我默默小馒头的头说,“去,帮我姑奶奶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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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再次失眠,晚饭吃掉的东西好像是特意涮涮我的肠子似的,怎么进去的,又怎么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经常在电脑面前一坐一整天的缘故,我的视网膜上开始出现一些斑驳的黑点,以前看的清楚的东西,现在就算很努力地挤眉弄眼也看不清楚了。腿部现在也变得很容易抽筋,起夜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排山倒海般的流汗,一颗心再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我知道情况是越来越不妙了,姑姑她们决定强迫我入院,于是她们就抬着我来到了南城肿瘤医院,因为二伯听说这家医院是用中医药治疗爱滋病的,我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我也不挣扎反抗,反正只要不去全南城最好的医院,只要不让我见到纪明,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做。
但是每当我一个人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我总是会习惯性的做出一副等死的表情,即使那表情并不从容,但也算是视死如归了吧。
听姑姑说,这个肿瘤医院的院长和我二伯的交情匪浅,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故意说话安慰我,反正姑姑说用中药治疗艾滋病的效果还不错。信也不是,不信也不好,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嘛!
我大概是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在我住院的这期间,沈漱成功的为宋宗泉生下了一
个女儿,这个孩子就是宋心言,而不是我期待中的宋承宪。
在医院吃了大量的仙丹妙药,再生丹,抗癌消,镇痛灵等等,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像金庸笔下的英雄少侠了,我现在只不过是在养精蓄锐罢了,并不是得了这个该死的艾滋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吃了许多中药以后我总算是胃口大增了,对此姑姑很是高兴,她竟然一个多月都在给我往医院送一些鸡鸭鱼肉,我确实好久没有吃的这么畅快淋漓了,体重一下子回到了六十五公斤,整整长了六斤肉。全家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而我也终于可以出院了。
宋宗泉夫妇为了证明他们对我的友情不会因为我的病情而改变,极力邀请我去看看他们的孩子,但是我在出院当天的晚上再度感冒,我是害怕新生儿脆弱的小身板儿,于是我婉拒。
宋宗泉夫妇前脚刚生了一个女儿,纪溪后脚就添了一个儿子,也是为了孩子好,经常和我接触的那几个人二妈没有让他们去医院看孩子,但是我的二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