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信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思炫,一脸不屑地续道:“慕容思炫,我听过你的事,不就是运气好,碰巧破了几宗案子嘛。但我跟你说,运气是不会一直跟着你的。如果有一天你的运气用完了,你凭什么去破案呢?你学过《心理学》吗?你学过《犯罪学》吗?你有研究过各种案例吗?简单地说,我分析犯人,靠的是知识和经验,而你呢?说好听一些就是推理,说难听一些就是瞎猜!”
郑天威咬了咬牙,铁青着脸道:“喂!你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思炫打了个哈欠,瞧也没瞧林启信一眼,只是斜眼看了看韩若寻,淡淡地问:“破案了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韩若寻笑问。
“日本悠哈水果糖十包,英贝克压片糖十二盒,俄罗斯紫皮糖两斤,德国嘉云水果糖八盒,哈瑞宝金熊糖三十包。”思炫如数家珍地说道。
“这当中不会有什么天价糖吧?”韩若寻谨慎地问。
“都是几十块可以解决的。”
韩若寻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哦。”本来蹲在椅子上的思炫突然一跃而起,跳到地板上,接着又转头对郑天威道,“走吧。”
“等一下!”郑天威看了看韩若寻,“韩队还没给我指派任务呢。”
韩若寻笑了笑:“老郑,你的任务就是协助慕容调查。”思炫虽然是公安局外聘的刑侦专家,但毕竟不是刑警支队的正式警察,在他调查的过程中,如果有郑天威从旁协助,自然方便很多。
“明白!喂,思炫,等等我!”
思炫没有理会郑天威,转过身子,径自走出了韩若寻的办公室。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林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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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韩若寻的办公室后,郑天威气呼呼地道:“这个林启信真是太气人了!以为自己去过美国深造就了不起吗?我跟你说,当年在调查杨昕的案子时,我就看他不顺眼了!”
“是吗?说说当时的情况吧。”慕容思炫半眯着眼睛问道。
“当时的情况吗?我想想该从哪儿说起……对了,当时他一来到我们的侦查探组,第一句话就说:‘我看过你们的调查记录,很遗憾,我认为你们的调查方向是完全错误的!’哼!他是老几呀?敢在我们这些前辈面前说这样的话……”
思炫打断了郑天威的话:“关于他的态度那部分你可以省略,直接说重点。”
“为什么要省略最重要的部分呀?”
“因为你今天说的废话已经很够多了。”
“哼!”郑天威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向思炫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二〇一〇年十月八日,杨昕遇害,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而且经过调查,警方也对杨昕生前的熟人和亲戚全部排除了作案可能,案件的调查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于是,支队长薛靖翔找到了侧写师林启信,邀请他加入杨昕被杀案的侦查探组。
这个林启信于一年前被派遣到美国fbi下属的行为分析部进行交流和学习,数个月前才学成归来,还没正式参与过案件的侦查。薛靖翔请求他协助,是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当时林启信才二十三岁,年轻气盛,不可一世,进入侦查探组后,大刀阔斧地否决了大部分探员的调查方向,随后对杀害杨昕的犯人进行侧写,并且向侦查探组的警员给出了不少侦查建议。遗憾的是,林启信虽然为警员们缩小了搜捕范围,但最终警方还是没能把犯人抓捕归案。
思炫听完郑天威的讲述,大大地打了哈欠,接着看着郑天威,嘴唇微张。郑天威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重要观点,屏住呼吸,认真聆听,没想到思炫却只说了两个字:“好困。”
“呃?”郑天威怔了一下,“你昨晚没睡好吗?”
“凌晨四点才睡。”
“为什么呀?在思考‘蜘蛛杀手’的案子?”
“在下棋。”
郑天威啼笑皆非:“又是左手跟右手下棋吧?”他知道思炫经常自己跟自己下棋。
“不是,这次我下的是飞行棋,而且是红黄蓝绿四方对战。”
“都这么晚了,谁陪你玩呀?夏寻语?”夏寻语是跟思炫住在同一间出租屋的一个女生。
“不是,是我的左手、右手……”
“还有呢?”
“左脚、右脚。”
“……”
“最后左脚赢了。”
“行了,我没兴趣知道你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细节。”郑天威快速地吸了口气,“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呀?”
思炫抓了抓自己那杂乱不堪的头发,一脸木然地道:“去陈小娟的那个五金仓库看看吧。”
“要去看什么呀?”
思炫只回答了两个字:“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