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去拜祭赵国枝,有什么深意呢?”韩若寻沉吟道。
“韩队,要不还是让技侦部门那边定位一下他的手机吧?”郑天威再次提出这个要求。
“好吧,”这一次韩若寻总算答应了,“我待会儿打给你。”
挂掉电话后,郑天威看了看思炫:“思炫,张磊真的会是‘蜘蛛杀手’吗?”
“有这样的可能性存在,但目前不能断定。”思炫正在研究着地上的那束花,头也不抬。
郑天威没好气地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废话’总比错误的结论要强一些。”
“如果张磊真的是‘蜘蛛杀手’,他杀死杨昕和钟雪璇的动机是什么呢?替天行道吗?”
“我们还没深入调查钟雪璇的背景,并不清楚她是否做过一些罪有应得的事。”
“如果没有呢?”
“那么,”思炫这才稍微抬起头,咬了咬手指,推测道,“杀死杨昕的凶手和杀死钟雪璇的凶手,或许并非同一个人。”
“什么?”郑天威微微一怔,“你是说,当年的‘蜘蛛杀手’也有两个人?”
“是的。假设杀死杨昕的凶手是‘蜘蛛杀手a’,而杀死钟雪璇的凶手则是‘蜘蛛杀手b’。由于杨昕和情夫张耀文合谋害死了丈夫石荣满,于是,六年前,‘蜘蛛杀手a’便杀死了杨昕,替天行道。他之所以在杨昕的颈部钉上一只死蜘蛛,寓意就是杨昕跟那些交配后会吃掉雄蛛的雌蛛一样狠毒,连自己的丈夫也不放过,罪有应得。”
“啊?”郑天威恍然大悟,“这就是‘蜘蛛杀手’在死者颈部钉上蜘蛛的原因?”
思炫纠正道:“是‘蜘蛛杀手a’在死者颈部钉上蜘蛛的原因。”
“那‘蜘蛛杀手b’在死者颈部钉上蜘蛛的原因呢?”
“模仿,就跟赵庆华一样。”
“咦?”
“在‘蜘蛛杀手a’杀死了杨昕的数个月后,‘蜘蛛杀手b’由于某种动机,杀死了钟雪璇,并且模仿‘蜘蛛杀手a’的杀人手法,在钟雪璇的颈部钉上一只死蜘蛛,让警方以为杀死钟雪璇的凶手,跟杀死杨昕的凶手是同一个人,以此混淆警方的调查视线。”
郑天威搔了搔头:“可是,当时我们并没有向外界公布‘杨昕的喉部被钉上蜘蛛’这个细节呀,‘蜘蛛杀手b’怎么会知道呢?”
思炫一语道出关键:“张磊不就是杨昕被杀一案侦查探组的警员吗?”
“啊?”郑天威豁然开朗,“张磊就是‘蜘蛛杀手b’!”
思炫颔首:“杀死钟雪璇的凶手,有可能是杨昕被杀一案的侦查探组内部的警员,这本来就是你们当时的推论之一。”
郑天威点了点头:“只是这个推论被薛队否定了。”
思炫接着分析:“从杨昕颈部提取到的绳索纤维和从钟雪璇颈部提取到的绳索纤维,虽然并非同一认定,但两根绳索的粗细和材质都十分接近,应该是同一类绳索。张磊作为杨昕被杀一案的侦查人员之一,自然知道把杨昕勒毙的绳索是哪一类的。”
“难怪张磊想要阻止韩队翻案呀。”郑天威沉吟了一下,又说,“也就是说,哪怕张磊真的是杀死了钟雪璇的‘蜘蛛杀手b’,但还有一个杀死了杨昕的‘蜘蛛杀手a’在逍遥法外!这宗案子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这种程度的案子也叫复杂?”思炫一脸木然得吐槽道,“如果遇到像‘魔环’那样的案子,你是不是可以辞职了?”他所提到的是他八年前协助警方所侦破的一宗奇案。
思炫话音刚落,韩若寻来电:“老郑,张磊的手机现在还在墓园里啊。”
“啊?”郑天威四处张望,“墓园哪里?”
“在停车场,我现在把具体位置发给你吧。”
“好!”
接下来,郑天威和思炫根据定位找到了张磊的汽车。
张磊果然在车里。只是此时,他坐在驾驶座上,脑袋下垂,双目紧闭,面容扭曲,整个身体一动也不动。
“张磊!”郑天威叫道。
思炫打开车门,伸手探了一下张磊的呼吸,冷然道:“死了。”
“什么?”郑天威大吃一惊。
“他的两颊、口唇和耳轮都呈鲜红色,颜面和颈部都有散在性出血点,死因应该是中毒,我估计是氰化物中毒。”
思炫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磊的身体,发现他的右手上拿着一支针筒。
“他手上有一支针筒,他应该就是被刺入毒针而死亡的。”
“咦?”郑天威回过神来,也看到了那支针筒,喃喃地道,“难道他是自杀的?”
思炫还没答话,郑天威接着推想道:“韩队翻查‘蜘蛛杀手’的案子,他知道自己是‘蜘蛛杀手b’这件事早晚被发现,所以来拜祭完当年因为自己而死的好友赵国枝后,便畏罪自杀了。”
郑天威说完,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但对于这个推测,思炫不置可否。
接下来,郑天威打电话给韩若寻请求增援。
一个多小时后,韩若寻带着侦查员和技术员来到墓园。
韩若寻看到张磊的尸体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技术员经过检验,发现张磊手上的针筒中,含有氯化琥珀胆碱、氰化物等成分。这些成分混合而成的毒针具有极强的杀伤力,被刺入体内后,人便会立即丧失心肺功能,随即窒息死亡。
而经过法医检验,张磊的死因就是颈部被刺入了这支毒针。
与此同时,郑天威也把思炫那关于“杀死杨昕的凶手和杀死钟雪璇的凶手并非同一个人”的推论告诉了韩若寻。
韩若寻听完以后,思索片刻,问道:“张磊为什么要杀死钟雪璇呢?”
“思炫,你说呢?”郑天威把这个他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抛给了思炫。
思炫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韩若寻,提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郑天威打电话告诉你张磊在墓园的时候,你在哪里?”
韩若寻想了想:“就在办公室呀。”
思炫伸了个懒腰:“走吧,到你办公室去。”
“为什么呀?”韩若寻不解地问。郑天威也满脸疑惑。
“因为,”思炫慢悠悠地道,“我发现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