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白马村的途中,车上的三人都没有说话。
回到白马村,下车前,刘衡才轻轻地吁了口气,对刘汉秦说:“如果明晚高芷绫还是在十一点以后离开公司,我们就动手吧!”
★
翌日晚上,刘衡、刘汉秦、雷伊伊、赵聪、严博和马伟泽六人在白马村的那座平房里吃过晚饭,赵聪、严博和马伟泽三人在斗地主,雷伊伊在看电视,刘汉秦则坐在窗边,看着儿子的照片,怔怔出神。
此时刘衡走到刘汉秦跟前:“汉秦,跟我进来一下。”
“嗯。”
刘汉秦把照片收起来,跟着刘衡走进了一个房间。
“哥,今晚行动?”
刘衡点了点头,交给刘汉秦一台手机:“这台手机的便签里有一个手机号码,那是殷大亨的手机号码,此外便签里还有一条链接。手机你先拿着,等我打电话给你时,你就把这条链接发到殷大亨的手机去。”
刘汉秦一边接过手机,一边不解地问道:“为啥呀?这是什么链接呀?”
“反正有用。”
刘衡说罢,把房门关上了,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塞到刘汉秦手里:“除了我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不要出事。”
刘汉秦心中一阵感动。他忍不住向刘衡倾吐心声:“哥,我怕,我真的怕……”
刘衡拍了拍刘汉秦的肩膀:“没事,有哥在,不会出事的。干完这一票,你就收手。治好你儿子的病以后,就跟你老婆复婚,以后好日子长着呢。”
刘汉秦苦笑了一下:“复婚我是不敢想的了……唔,我也不能丢下伊伊呀……”
刘衡“嗯”了一声,问道:“你跟雷伊伊是怎么认识的?”
刘汉秦把他跟雷伊伊相识、相知、相恋的过程简单地告诉了刘衡,刘衡听完后点了点头:“这女人还挺有情义的……”
但他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女人终究是女人,红颜祸水,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我知道了,哥。”刘汉秦虽然这样回答,但心里有些不以为然。
“除了雷伊伊,”刘衡压低了声音说道,“外面那几个人你也要好好提防。虽然现在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反正,凡事多留个心眼。”
“明白。”
“好了,把枪收好吧,别跟他们说你有枪。”
“嗯。”
刘衡转过身子,正要走出房间,却被刘汉秦叫住:“哥……”
“怎么啦?”刘衡回过头来。
“到时……能不能不杀人?”
刘衡冷笑一声:“没事,到时由我动手,你不用管。”
“嗯。”刘汉秦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看来杀死人质,在所难免。
两人走出房间后,刘衡叫了一声:“小马,过来一下。”
马伟泽连忙走到刘衡跟前:“衡哥,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跟汉秦到高芷绫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蹲点。”
“是!衡哥!”
刘衡接着又转头对刘汉秦说:“汉秦,你看情况办事吧,如果今晚高芷绫到了十一点还没离开公司,你就打电话给我。”
“是的,哥。”
两人带上了电击棒、手铐、粗绳、面罩、电工胶布、黑色卡纸等工具,准备出门。
“小心呀,汉秦哥,小马。”严博走过来嘱咐。
“我能不能还清赌债,就看你们啦。”赵聪笑道。
雷伊伊也握了握刘汉秦的手,在他耳边悄声道:“我等你回来。”
刘汉秦心中一动,亲了亲雷伊伊的脸,便跟马伟泽一起走出了大门。
★
两人开着那台银色双排小货车来到羲和路的那个地下停车场,找到了高芷绫的红色宝马,把货车停在高芷绫的汽车的旁边,就在车里蹲点。
“不要这么早出来了,千万不要这么早出来呀。”刘汉秦在心中默念。
马伟泽则紧张得一直在搓手。
到了晚上十一点,高芷绫还没出现。
刘汉秦连忙给刘衡打了个电话:“哥,她还没下来。”
“好,那今晚动手吧,你们按照计划把她抓回来。”刘衡下令道。
刘汉秦一听,心中既激动、兴奋,又害怕、担心。
“知道了,哥。”他发现自己连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挂掉电话后,他立即下车,在高芷绫的宝马车的后窗玻璃上贴上了一张黑色卡纸,又用电工胶布把倒车摄像头也贴住,接着匆匆回到货车里。
当时骆娜也在停车场中,呆在自己的车里,听着歌睡着了,并没有发现刘汉秦和马伟泽。而刘汉秦和马伟泽也没有看到骆娜。
接近晚上十一点半时,高芷绫才来到地下停车场。刘汉秦和马伟泽看到她出现,连忙戴上头罩,准备行动。
高芷绫上车后发现后窗玻璃和倒车摄像头都被遮住,无法倒车,于是下车查看。
“电击棒拿好了,必要时就用。”刘汉秦低声道。
“是……是……”马伟泽咽了口唾沫。
“行动吧!”
两人走下货车,朝高芷绫快步走来。
高芷绫看到两个蒙面男子突然出现,还向自己走来,惊呼一声,想要回到车里,却被马伟泽抱住了腰部,往货车拖去。高芷绫在挣扎中摸出了一支防狼笔,刺伤了马伟泽的大腿。马伟泽恼羞成怒,用电击棒电击高芷绫。
刘汉秦把昏迷不醒的高芷绫抱起,正准备跟马伟泽离去,却被骆娜大声阻止:“喂!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快放开她!快!否则我报警!”
马伟泽没有料到停车场里有人,吓得连声音也颤抖了:“汉秦哥,怎么办呀?”
一不做二不休,刘汉秦当机立断:“抓走!”
“好!”马伟泽忍着腿上的疼痛,用电击棒攻击骆娜,使她也因遭电击而昏迷。
最后,两人分别抱起高芷绫和骆娜,快步回到货车上,开着货车离开了地下停车场。
★
刘汉秦负责开车,马伟泽则和两个昏迷的女子坐在后排。
一上车,色胆包天的马伟泽就忍不住对骆娜毛手毛脚,却被刘汉秦喝住。
“哼!给我哥打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当刘衡知道他俩除了高芷绫还抓了一个刚好也在停车场的女人后,心中有些怀疑:“不会有诈吧?”
于是他叫马伟泽搜一下骆娜的身上是否有追踪器之类的物件。
接着刘汉秦问刘衡:“哥,我们现在回来吗?”
骆娜身份未明,刘衡当然不敢让他俩就这样把骆娜带回白马村来。
“先别回来。现在,你把那条链接发到殷大亨的手机,接着关机,记得关机后还要取出手机卡。”刘衡所指的自然就是手机便签中的那条链接。
“是的。”
“然后,你们到处逛逛,等我电话。唔,多开到那些分岔路多、又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小巷去。好了,先这样吧。”
没等刘汉秦答话,刘衡已挂掉了电话。
刘汉秦根据刘衡的吩咐,拿出出发前刘衡交给他的那台手机,把便签中的链接发到了高芷绫的男友殷大亨的手机号码去,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接下来,他就开着车四处游逛,穿插于那些没有监控摄像头的小巷中。
马伟泽搜完了骆娜,意犹未尽,又想去搜高芷绫,却再次被刘汉秦喝住。
他嘟哝了两句,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刘汉秦继续游车河。漫漫长夜,冷清的街道,让他觉得有些茫然,不知路在何方。
他已经迷失了人生的方向。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未来。儿子,就是他唯一的牵挂。
他想起了儿子刚出生没多久,也是在深夜里,他抱着哭闹的儿子哄他睡觉的情景。“宝宝乖呀,快点儿睡呀,明天爸爸带你上街玩儿。”
他又想起了儿子牙牙学语时,第一次叫他爸爸的情景。“哈哈,柏柏真棒。”他把儿子抱在怀里,只觉得全世界的幸福都聚集在自己的手上。
他真羡慕那时候的自己,他真想回到那个时侯去。
他甚至故意开车经过人民医院,让自己跟儿子只有数百米的距离。
这么近。
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