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车人都睡了,就你和我没有睡。”
我转眼望去,还真是这样,我笑了笑没出声。
“看看司机,一边开车一边不停打哈欠,昨晚一定偷偷出去打麻将了。”
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的确看到司机大叔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我缓缓道:“也许是在整夜照顾病重的老母亲,或者为了生计,偷偷半夜里起来兼职另一份工作。”
他怔了怔,望着我笑了笑,再没出声。
车子到了广州,我走下车。
“嗨!你好!我是南方日报的记者。”车上与我讲话的那个男人来到我面前,对我道,接着,他递给我一张名片,问道:“怎么称呼你?”
我望着前方,想了想,对他道:“周冰,冰块的冰,冰山的冰,我叫周冰。”
“很高兴认识你,周冰!”他伸出手。
我也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
“周冰!如果你对记者这份工作有兴趣,欢迎你来找我,再见!”说完,他转身离开。
“再见!”我有些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
我由汽车站走出来,向前面的公交站走去,查询着公共汽车时间,突然,耳边飘过熟悉的声音:“哥哥!买朵花送给姐姐吧!”
我转头看到小五拿着花,正纠缠着一对男女。
“小五!”我对他喊了一声。
他听到叫声,回来过头。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你怎么跑到火车站这边来了?你不是在石牌吗?”我欣喜走上去。
小五低着头,默不做声。
“你不认得我了?是我啊!就是石牌村那里,你不是常跟我讲你的事给我听的吗?”
他把头转去一边,仿佛对我视而不见。
“怎么了?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我是芯姐姐。”
他还是沉默不语,对我不理睬。
我好恼火,好你一个小家伙,真是白疼你了,才多久,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不理我是不是?那我也没闲心理你,爱干嘛就干嘛去?哪凉快就去哪凉快?我瞪着他。
小五依然不出声,低头拨弄手里的花。
车子进站了,我转身向公交车跑去,没良心的家伙,你不理我,难道我还要求你不成,不理拉倒。
坐下后,隔着窗户我望向小五,看到他正望着我,接着车子开动了,我看到小五跟随着车子向前快步行走,车子越开越快,小五慢慢停了下来,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我的方向。
突然之间,我明白过来,我想下车,想下车去找他,但我刚站起来又坐回原位,我找他干嘛?找到他又能怎样?我能帮他什么?
小五,再见了!祝你?祝你什么呢?我发现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祝福小五,祝他早日找到一个温暖的家,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祝他幸福,对小五何来幸福可言?祝他健康,他的生活生不如死,天天吃不饱穿不暖,老天啊!为什么要对有些人如此残忍?难道这也是为了生态平衡的需要吗?
小五与汤生都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从此再没见过他们,不久后,一次我在邮局里寄东西,心血来潮拨打了汤生的号码,但当电话打通那一刻,我急忙放下电话,打过去又能怎么样?还是像以前一样?
难道,我真想跟汤生这样一个已经结婚,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起纠缠不清吗?虽然有钱,但青春是无价的,我的梦想也会跟随着葬送,我能甘心吗?这样划算吗?
不划算,更何况,汤生要的并不只是我的人,更多是我的感情,我能给他感情吗?如果有一天,真的对他动了情,那无疑是对自己最残酷的折磨,不行,我的爱不能给这样的男人。
许多时候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同时我也不会让别人来伤害我,我是弱者,除了我能好好照顾自己外,没有人会来保护我、照顾我。
所以我必须要靠自己,未来的风雨还有许多,路还很长很长,我所要做的是坚强地面对人生中一切的挑战与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