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清站在寺庙内那尊高大的佛像下面,穿着灰色的素衣,白色的袈裟,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岭之花。
苏浅浅对他的看透人的本事已经见怪不怪,她笑笑,“这您也看出来啦?”
“从你数月前进入我佛门那一刻起,贫僧便知晓,你尚有情根未去。”
原来那么早,释清就知道了,也猜到了这一天。
苏浅浅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慢慢褪了下去。
她说,“师父,我有太多东西放不下,我的父亲,我的朋友,我的…..伴侣,我此次下山才知道,他们都在等我,等的也很辛苦。”
苏浅浅屈膝,跪了下来,
“是徒儿不孝,当日缠着您收我为徒,可现在,却成了最先破戒的那一个人。”
“我对不起你。”
苏浅浅深觉愧疚,她对释清,就像是面对自己的尊师。
他看起来高高在上不好与人接触,但也的确如此。
可是他也极其护短,在寺庙的这些日子,作为他的弟子,没有人受过任何委屈。
所谓严师益友,应当就是形容他的。
释清淡淡看了她两眼,说,“罢了,起来吧,你这幅样子,像是我要将你逐出师门般。”
苏浅浅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因为这句话憋了回去,她吸了吸鼻子,反应过来后立刻欣喜道,
“师父师父,你是说我还可以继续当您的
弟子吗?”
释清点了点头,慢慢的说,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捻着佛珠,
“你的本事都是为师教出来的,为师这一生,也就你们几个弟子了,倒也不能浪费为师的精力。”
“好耶!”苏浅浅立马就爬了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随意的嘀咕道,
“我还以为你会后悔收我为徒,正打算求求你不要开除我的徒籍呢。”
释清捻佛珠的手一顿,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他将另一只手也背在了身后,
“后悔是人之常情,你现在既还是我徒弟,我便不后悔收你为徒。”
苏浅浅听着还是有些意外的,她以为以释清的性子,应当说出类似,
“贫僧绝对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之事。”
或者,“后悔,是人最蠢的行为。”
这样才更加符合他的人设才对。
苏浅浅不禁问,“师父,你可是有后悔过?”
释清微微一愣,眯了眯眼,眸中寒光凌厉的扫过她,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多事。”
见释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苏浅浅睁大了眼睛。
难道理智清心寡欲的师父,也遇到了不可解的难题?以至于后悔?
释清接着说,
“你既已决定下山,便早些离开吧,日后记得抽出时间上来拜佛尊,莫要忘了佛祖的庇佑。”
“得嘞!”苏浅浅决定见好就收,匆匆的又和释清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没想到可以这么顺利,苏浅浅都觉得老天爷在宽待她。
待她出来时,好像看到有一个人影从门口闪走,而且那背影,似乎还有些眼熟。
苏浅浅眨眨眼睛,挠了挠头,没有多想。
来到外面的时候,苏长漾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苏浅浅又看到了,那一只玄色的鸟,刚好从他手中飞走。
苏浅浅疑惑的悄悄凑了过去,便看到他手中拿着一张信纸。
苏浅浅皱眉,“你在看什么呢?怎么这么神秘?”
听到她的声音,苏长漾不慌不忙的将纸条收了起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唇角勾着笑,认真的看着她。
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苏浅浅看到他的嘴唇一张一合,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