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苏长漾说来自西疆,几人的神色又恢复如常,他们机械式的继续扫着雪,苏浅浅这才发现,地上的雪是被他们扫开然后又盖回来,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老妇人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带着失望,她继续手上的动作,指着远处一个偏僻的地方,“那边有一座寺庙,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得到你的朋友,运气不好的话...”
老妇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非常尖锐,在这个在这个时刻显得非常阴森。
苏浅浅听不下去了,这该不会是什么关着精神病的村子吧。她扯出一个笑容,向他们道了谢,连忙抓着苏长漾走了。
“你刚刚为什么说我们来自西疆?是不是也发现了他们的不对劲?”苏浅浅一步三回头,她发现,那些人又站在原地,嘴角都勾着奇怪的笑容看着她。
“他们都中了蛊,”苏长漾脸色难得有一点凝重,“我给你的笛子呢?”
苏浅浅从怀里掏出那根玉笛,“我放的好好的,怎么了?什么是蛊?”
她记得原著里的剧情,有描写过蛊的,不过那是江淳风等人去了西疆之后的事啊,为什么现在就让她碰上了?
“他们被下的是识人蛊,和他们搭话的,只要你说西疆以外的地方,都会被他们抓走。”
“啊?他们抓人干什么?”
“练蛊。”
他接过苏浅浅手中的玉笛,“会不会吹这个?我教你一首曲子。”
“会一点点。”以前她小时候妈妈教过她吹笛子,没想到现在可以派上用场。
但是苏长漾这么突然的要教她,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可能那些抓人练蛊之人,并没有这么简单。
苏长漾教了她一首特别简单的曲子,苏浅浅有过这方面的底子,很快就学会了。
她突然发现苏长漾一直打架好像都没有用趁手的兵器,唯一一个在他身上的物品,就是这个笛子了。
苏浅浅将她从老头那里拿来的剑递给他,“你也要小心
点,这个剑给你用。”
苏长漾望着苏浅浅眼里担忧的神色,轻笑,“你一直拿着这把剑,就是为了给我用
苏浅浅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虽然这个是别人的,但是我看你用起来挺顺手,就捡回来了。”
他接过苏浅浅手中的剑,那些小时候的画面,一一重新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眸色暗沉,“无妨,这本就是属于我的。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嗯?”苏浅浅不明所以。
他轻笑,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现在不是时候,日后再告诉你。”
两人走了许久,好在那个阿婆没有骗他们。他们果真找到了那个寺庙,只是里面没有了人。只有一地烧干的柴火。
苏浅浅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他们应该是安全的。
“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吧,可能他们去找我们了,应该还会回来。”
“为何我们不去寻他们?”
苏浅浅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拉着苏长漾坐下,语重心长的开口,“万一我们走了他们刚好又回来了怎么办?那就又错过了,所以呀,若是以后你与自己的朋友亲人走散了,就尽量在你们分离的地方等他知道吗?”
苏长漾认真的听着,反正只要是她说的,就都有道理
“嗯,知道了。”
可能苏浅浅永远也想不到,她今日说的这一番话,会让日后成为圣主的某人,在一个地方孤寂的等了她整整十年。
苏浅浅看着门外渐渐变黑的夜色,太阳已经悄无声息的落下,她靠在苏长漾肩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内心的孤独感少一点。
她刚刚学笛子的时候,又想到妈妈了。
若是按照系统所说,那这书中一年,就相当于现实世界里的一天,这么算来,她已经在现实世界昏迷了三天了。
妈妈在她走之前还生着病,在医院躺着,好在她在穿来之前叫了个护工,照顾她妈妈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思念的情绪一旦引起,就很难消散。穿来的这三年她所有压抑的负面情绪与委屈,在这一刻安静的氛围下突然就涌入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克制着喉咙里的酸涩,苏长漾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安抚的摸着她的头,“怎么了?”
一句突如其来的关心,在这种时刻更是让她觉得越来越委屈,眼泪控制不住的溢出,渐渐打湿了苏长漾的肩头。
苏浅浅看着门外的夕阳,她突然很想把这些告诉苏长漾,只是她不行,那样会被当成失心疯的,毕竟谁会相信魂穿这一回事呢。
她过了很久,待喉咙里酸涩退去,她才回答他,“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从另外一个世界过来的人,你会怎么办?”
苏长漾将她眼泪一点点擦去,“其他人,与我何干。”他看着苏浅浅的双眼,温柔的神色从他眼里浮出,苏浅浅看见了点点星光。
“若是你的话,我会教你,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一句话轻飘飘的从苏长漾嘴里说出,重重的砸在苏浅浅心口。
这一刻苏长漾眼里的温柔,她可以记一辈子。在此刻,外面夕阳的余晖打在两人身上,窄小的寺庙都好像变得温馨起来。
苏浅浅可以在他清澈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模样,是委屈的,可怜的,还带着难以掩藏的心动。
她没有看上去那么潇洒,她很想她妈妈,她刚穿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不会穿这里的衣服,大夏天穿个裤衩就跑了出来,被他们明里暗里说了很久,东西也吃不惯,水土不服,穿来生了整整一个月的病。
她不识字,什么都不知道,面对着完全陌生的时空,她只感觉到了害怕。
她也不会说这里的话,见谁都用平语,替苏大壮得罪了不少人。
她寻过死,只是带来的只有痛苦,每次睁眼看到的,还是那个古色古香的房间。
后面她终于不得不妥协。
不知道为什么,苏浅浅听着他说的这句话,心里更加委屈了。
“苏长漾。”
“嗯?”
“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