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慢慢梳理复盘着所有的知识点，忽然电话一响，将他的思绪全盘打散。
他愣了一下，睁眼时眸光里一片茫然，手忙脚乱地翻出包里的手机，上面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来电。
“......”楚却泽蹙了蹙眉，正想挂掉，但不知道为什么，又神使鬼差地接了起来：
“喂？”
“给我发一个定位。”祁有岁挂电话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光润，下车时才发现楚却泽已经走了，只能又倒过来打电话给他：
“我派车接你回家。”
放一个有胃病的病人一个人走在路上，祁有岁真害怕楚却泽走着走着，整个人就晕倒了。
“好。”楚却泽对祁有岁主动给他打电话很是欣喜，高高兴兴地弯起眼睛，赶紧在下一站公交车站下了，打开微信，兴高采烈地给祁有岁共享位置。
结果他刚把位置发出去，就看见聊天界面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和一行蓝色的小字“请发送好友验证”。
......被有岁删除好友了。
楚却泽脸上的笑意顿时如潮水般退去，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雨中，盯着上面还是属于六年前祁有岁给他发、他却因为在治疗中没有回的微信消息，有点儿想哭，又有点儿伤心，好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有岁这边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楚却泽的位置共享，看着窗外的大雨，整个人都要暴躁了，满脸写着风雨欲来，在助理胆战心惊的眼神中，耐着性子又给楚却泽打了一个电话，劈头盖脸地把他说了一顿：
“怎么还不发过来？外面这么大的雨，你又有胃病，是想再把自己淋感冒吗？你当自己是铁人是不是？要不要我明年给你报个铁人三项？！”
“........”楚却泽听着祁有岁难得动气骂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祁有岁说的话用录音机录了下来，打算回去再多听几遍。
祁有岁听见楚却泽在电话那头一句话也没说，以为自己口气重了，心中掠过一丝后悔，半晌又沉了下去，面上再看不出一丝涟漪。
不动声色地调整好情绪后，他冷冰冰的话才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不容置疑：
“把定位发我，”他顿了顿，“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你把我删了。”楚却泽听见祁有岁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了，赶紧回答，语气又是委屈又是无措：
“我发不出去位置.......”
祁有岁：“.........”
他凝眉拿出手机，好半晌才记起，几年前自己给楚却泽发消息对方又一直没回的时候，好像确实是气的把他删了。
“........”他动了动眼尾，将落下的发丝梳上去，表情有些不自在，但语气却若无其事道：
“那就现在加回来。”
“哦。”楚却泽乖乖听话，给祁有岁发送了验证消息。
祁有岁那边很快通过了。
在定位发出去没几分钟，祁有岁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了楚却泽面前，车窗落下时，露出祁有岁那张冰冷禁欲的脸庞，一句废话也没说：
“上车。”
楚却泽对祁有岁的话有种天然的服从感，伞也没打，赶紧冲上车，坐到祁有岁身边的身后，浑身都淋的湿哒哒的。
祁有岁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满意地“啧”了一声。
楚却泽闻声一怔，误以为是自己浑身的水打湿了车内的真皮座椅，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蜷成一团，不让自己污染车内的大部分面积。
这样，有岁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楚却泽小心翼翼地觑了祁有岁晦暗不明的神色一眼，有些不确定地想，不其然又打了个喷嚏。
祁有岁见此，更加来气，很想问自己是不是会吃了楚却泽，要让对方离自己那么远，片刻后又觉得这样的对话没营养还有些幼稚，索性不说了，沉着如同滴墨的脸，将自己的外套丢给了楚却泽：
“披上。”
是有岁穿过的衣服！
楚却泽见此，眼睛微微一亮，连带着包里的药和杯子都不够有吸引力了，像是怕祁有岁把衣服要回去似的，赶紧披在了自己身上。
祁有岁让司机把空调温度打高一点，随后让楚却泽报了回家的地址，接下来，两个人全程沉默，直到楚却泽到了家门口，祁有岁才再次开了口，惜字如金：
“走路小心。”
楚却泽本来就舍不得马上离开，闻言又折回去，将头探进车内，一张小脸被雨水淋的发白，但却掩不住眸中的欢欣雀跃和谨慎小心的态度，犹豫片刻后，小声道：
“有岁，你可不可以不要删我好友了？”
“........”
祁有岁闻言，将目光从笔记本屏幕上移开，盯着楚却泽忐忑不安的表情看了半晌，才施施然道：
“看你表现。”
“那我要怎么样表现？”楚却泽会考试，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能让他门门满分，但是对于感情这件事，没有人教他，他也不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只能跌跌撞撞地，尝试用自己的方法去得到面前这个人，导致一度走错了路，才让两个人的今天落到这样的局面，低声恳求道：
“你教教我，好不好？”
“........”祁有岁闻言，这才将正眼落在了楚却泽脸上，半晌伸出手，拂去了楚却泽脸上的水珠，在对方不明所以的视线里，沉声道：
“那你能乖乖听话些吗？”
别折腾我，也别折腾你自己了。
“.......”虽然看不懂祁有岁眼底的复杂情绪，但不妨碍楚却泽满口应下，表情乖软的不像话，“我会听你的话的！”
“........那你能乖乖给我外公做手术吗？”祁有岁问。
“这个不可以。”楚却泽很快回答。
祁有岁：“........”
他一看楚却泽这样，就知道对方压根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发生点什么关系，半晌绷着下颌线抬起车窗，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走了，没有再看楚却泽一眼。
楚却泽看着他的车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也不管祁有岁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在他看来，他今天拿到了有岁卖给他的药、有岁用过的杯子和穿过的衣服，还重新加上了有岁的好友，就不算全无收获。
足够他高兴个好几天了。
楚却泽踏着欢快地步伐回到家，中间还收到了几条来自一个人名为“明子渠”的好友验证消息，通通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本能地不喜欢明子渠，甚至到了不想和对方呼吸同一片空气的地步，更遑论加他的好友。
他哒哒哒地跑到阳台边，有点儿想给祁有岁洗衣服，洗好了再送回去，这样就能赚到一次再和有岁见面的机会，但是又舍不得衣服上有关祁有岁的气息这么快散去，捧着祁有岁的衣服犹豫了半晌，正想凑过去闻闻上面的雪松味道，一个包装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却忽然从祁有岁的外套里掉了出来，上面还印着楚却泽不熟悉的大牌标识，盒子底部刻着一个名字。
楚却泽微微一怔，下意识蹲下身把黑色丝绒盒子捡了起来，忐忑不安地犹豫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咬牙打开了。
这一打开，里面装着的东西却让他微微一怔——
是一对精致漂亮的女士粉钻耳环。
他把盒子翻过来，看清了底下刻着几个清晰的字母，慢慢念出了声：
toyzq。
给虞芷芊。
这是有岁准备送给虞芷芊的。
楚却泽见此，掌心不自觉地用力握紧丝绒盒子，心脏抽搐到近乎疼痛，面目微微狰狞起来，站在洗衣池前，背影又是落寞又是难堪。
在他还在费尽心机收集祁有岁用过的东西的时候，有的人，已经可以得到祁有岁精心准备的礼物了。
思及此，楚却泽的瞳仁顿时变的黑沉不已，一个早就已经在脑海中生根发芽的想法此时受到极端情绪的影响，恍若遮天盖地的藤蔓般疯长，密密麻麻地掩去了他所有的理智，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
他必须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先得到有岁。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