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头发，指尖掐入掌心，勉强保持镇定：
“我怕直接告诉他，他受不了。”
“.......”于医生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关心道：
“我听说那个行凶的男子，好像不是小楚医生的病人吧，怎么突然打人？”
“别提了。”师姐揉了揉鼻梁，她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消息，垂下的眼尾全是疲惫：
“本来指明要师弟做手术的那家患者被副院长私底下拒绝了，理由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然后那家患者家属才不情不愿地改口，把这场手术交给了曲听烟。结果曲听烟能力不足，不能胜任这场手术，又想借这场手术评职称，导致手术失败，被人质问之下，曲听烟竟然推锅给楚师弟，两方起了争执，患者的大儿子气不过，不仅动手打了曲听烟，还迁怒于楚师弟，误认为是楚师弟看不起他们家，之前才找借口拒绝他们，才不肯给他爸爸做手术的。”
“.....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于医生听完，脸上逐渐浮现出些许同情之色，将笔帽合上，轻轻敲着桌面：
“有时候，和情绪失控的患者，好像没有道理可讲。”
“.........”师姐闻言，向来温柔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可奈何，作为女性，她的共情能力显然要更强些，声音一度有些哽咽：
“可是，小师弟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曲听烟的评职称梦也破灭了。”于医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师姐，只能苍白地开了口：
“也算始作俑者，恶有恶报。”
话音刚落，病房内传来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人醒了，挣扎着想要下床。
师姐和于医生闻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师姐背过身去，擦了擦通红的眼尾，拭去眼角的眼泪，换上一副勉强的笑脸，转过身，正想问问楚却泽身体怎么样了，却倏然对上楚却泽苍白的脸和攥紧的拳头。
“师弟，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我都知道了，师姐。”楚却泽墨色的黑发因为疼痛而汗湿，贴在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身形踉跄，扶着墙，咬牙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都听到了，师姐。”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骗我的是吗？”
楚却泽的双腿发软，却强撑站着，嗓音微微发颤，眼尾发红，像是桃花落在了雪上，脆弱又坚忍：
“他们说什么多做几场手术，能力锻炼到了，就会选我做副主任医生，全都是骗我的，对吗？”
“他们明明已经先选了曲听烟，为什么还要骗我......”
楚却泽狼狈地垂下眼，被欺骗的耻辱和梦想破灭受到的打击，让他身心皆受重创，甚至心中的痛比身上的伤口还要更甚一点。
“小楚，你冷静点........”
“曲听烟呢，他人在哪。”
楚却泽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的瞳仁黑沉一片，乍一看过去，表情甚至有些狰狞，大脑只被一个念头强势充满，如同密密麻麻的藤蔓绞杀理智，只剩疯狂。
曲听烟，都是因为你......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你居然差点间接害死有岁的孩子，我和有岁的孩子.......
你凭什么，你怎么敢的.......
一想到肚子里属于有岁的孩子很有可能保不住，楚却泽就气的浑身发颤，他的牙齿狠狠咬住唇，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但血味的刺激却不足以让他恢复理智和清醒。
他一把推开上前似乎是想要拦住他的于医生，踉跄地跑出病房，掌心攥紧锋利的手术刀，在看见曲听烟的那一刻，直接掏出了怀里的手术刀。
楚却泽的表情带着些许狠厉，冰冷的目光落在曲听烟身上时似乎还带着些许打量，像是在思考如何避开要害和构成轻伤的范围，给予曲听烟最疯狂的报复。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赶到的师姐就被楚却泽的表情吓呆了，愣在原地没有动作，眼睁睁的看着于医生沉着脸，一脚踢飞楚却泽藏在掌心的的手术刀。
师姐听着手术刀当啷落地的脆响，捂着胸口，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再度提起心。
曲听烟虽说在反应过来后，蹬蹬噔地后退两步，但却被吓得脸色发白，不可置信地看着往常性格温吞的小师弟此刻却像变了一个人般，表情扭曲，宛如魔鬼，脸上带着偏执和可怖的恨意，一股恐惧油然而生，几乎要让他站不住脚：
“楚却泽，你......”
“怂恿患者、差点害死我肚子里孩子的人，是你。”
楚却泽嘴角漾起一丝冰冷的笑，无情中透露着些许森寒，他还想再动手，腹部却猛然一紧，被闻讯赶来的明子渠径直拉开。
楚却泽看着面前毫发无损的曲听烟，愣了一下，急的反手就想给明子渠一手肘，但下一秒，明子渠的话就如同一盆冷水，兜头从他脑袋下泼下，令楚却泽彻底愣怔当场：
“楚却泽，你到底还想不想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