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气已经带着冬日的凛冽,瓦蓝的天空飘着几抹很浅很淡的薄云。棕黄色的落叶在身下铺成柔软厚实的地毯,深藏叶下的骷髅白骨,连绵数十里。
穿着黑色长袖紧身短褂与长裤的大黑坐在小鱼身后,脖颈用红绸系着的铜黄色铃铛藏在衣服里,腰系红绫,裤脚掖在镶着兔毛的棕色长靴里。他两手环过小鱼的腰部,手把手教着如何折纸鹤。
大黑齐耳的墨色短发凌乱的翘起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生机,蜜色的肌肤浅浅淡淡的像陶罐里甜到腻人的蜂蜜。竖起的犬耳在阳光下闪烁着丝绸般的柔顺光泽,此时正因为大黑的心思而左右摇晃着。
“来,试着折一个,”大黑放开握着小鱼的手,双手撑在身后后仰着身体,墨色眼瞳柔柔的看着埋头折纸的小鱼。
小鱼盘腿坐着,身穿乳白色交领长裙,裙角绣着深深浅浅的红梅为枯黄的大地沾上些艳丽的颜色。
她墨蓝色弯弯曲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鬓角两边的发丝用一根红色丝带系在脑后,白如珍珠的肌肤在阳光下似渡上一层闪亮的薄膜,蔚蓝色的眼瞳认真专注的盯着手里粉色的纸片。
“真厉害,”大黑直起身,下巴抵在小鱼肩膀上。他真心的赞美她手里的挫劣的半成品纸鹤,两手偷偷的环过小鱼的腰部,“以后当我出去了不在你身边时。你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就把纸鹤放在嘴边吹一下,它就会跑到我身边。”
“你不回我怎么办?”小鱼扭头问,微蹙眉头,指尖点着下巴若有所思,“要是你当时在狩猎怎么办,要是纸鹤迷路了怎么办,要是纸鹤被鸟儿叼走了怎么办,要是……嗯,感觉用纸鹤交流很不靠谱。”
“不会有这些烦恼的,”大黑拿起一个淡蓝色的纸鹤放在嘴边轻声呢喃,他轻轻吹了口气。手上的纸鹤突然晃动起来,流畅的飞行动作不亚于真正的鸟类。纸鹤绕着木屋飞了一圈缓缓落在小鱼手里。
小鱼望着鼓励她将纸鹤放在耳边的大黑,迟疑的抬手倾听着纸鹤传达的话语。
‘我是大黑,你是我媳妇小鱼。’纸鹤传来的声音这样说道。
“听的清楚吗?”大黑捏起一个草绿色的纸鹤凑到嘴边轻吻了一下,他抿着嘴偷笑,将纸鹤放到小鱼脸庞,幻想她会回头碰到纸鹤。
神色迷茫怔忪的小鱼动了一下,迷惑的环顾四周,转头,被嘴上的触觉吓了一跳。
大黑吻过的淡绿色纸鹤正正好好碰到小鱼的嘴唇。
没有记忆的小鱼呆呆的看着大黑,不明所以的歪头凝视着他。大黑手臂僵在半空中,神色空茫,眼底却慢慢涌出喜悦。“哎?耳朵为什么那么烫。”
“你是鲤鱼妖,”大黑身体发软,控制不住身后的蓬松尾巴甩来甩去。他享受的眯起眼睛,懒洋洋的说,“耳朵发烫是因为你,你可以控制我的身体哦,要不要玩玩?”
“饿了,”小鱼不感兴趣的放下手,拉着大黑推开厚实坚固的橡木门。她苦恼的看着不认识的道路,随便选了一个往前走。大黑张口欲言,瞥了眼神色坚定的小鱼后笑着闭嘴。
“厨房在哪?”小鱼挠着头发,回头问大黑,“前面那条路可以通向厨房吗,好,就走这个了。”
“是这边,”大黑拽着率先往前走的小鱼,拉着她向反方向走。
“你知道在哪,为什么不带我去,”小鱼愣愣的看着琳琅满目的厨房,郁闷的瘪着嘴。
“因为你想走那条路,”小黑不好意思的扣着鼻尖,两眼闪闪发光,嘴角的笑容绚丽到刺眼。
“你想要走那条路当然要走了,错了也没关系,起码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大黑撩起两手的袖子直至手肘,露出下面肌肉线条匀称的小臂。他走到案板前,掀开旁边木桶上的盖子,取出一块冰镇着的肩胛肉,“你先出去吧,一会就好了。”
“嗯,”小鱼不舍的点头,乖乖的出去坐在大厅池水旁边。卷起黑色窗帘的窗户大开着,窗棂被稀薄的阳光照的通亮。很快的,浅浅的阳光渐渐划过窗台,消失在屋角。
空气带着凉意,她打了个喷嚏,无聊的晃着化为金红鱼尾的双腿,扭头跳进水池。浸在水里的她舒服的闭上眼睛,四肢舒服。波光粼粼的水纹摇摇晃晃的印在她身上。风声倏然加紧,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视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蓦然响起,大黑突然冲出来,脸色苍白,神情惶恐的四处察看。“小鱼!”他的声音嘶哑到近乎失声,跳进水池抱起小鱼,猛地向后跳去。
落地的同时,水池轰然爆炸。大黑抱紧小鱼挡住细碎的石块,屈膝撞开屋顶跳到外面。脚还未落地,几束火焰直面冲来,他硬生生的转过身子,脚踩树干,跳到十几米外的地方。
视线满是黄色的符文与条幅,前面的木屋瞬间倒塌,轰隆一声很快便夷为平地,崩落的木块砸在大黑脚下。边缘平整没有木屑的木块碎了半截,还能看清上面沾着的点点干涸血迹,那是他不熟练时弄伤手造成的。
画着鬼画符般符文的黄色条幅后面站着一群青衣和尚与道士,横眉倒竖、满脸怒意的望着两人。
“原来是两个小妖,”为首一个白须道士手持桃木剑与黄符,凑到旁边一个年轻弟子耳边低语,他转头冲大黑说,“见过一个眉间长着朱砂痣的和尚吗?”
……长着朱砂痣的和尚?小鱼一直想找的人。
大黑抿紧发白的嘴唇,面无表情的冷眼看着道士。他俊朗的眉眼沉郁阴沉,眼瞳晦涩不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怀里的小鱼。但即使不看也能猜中她激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