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文君喝上一口茶,脸色好了许多,“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不知能不能帮上林捕快。”
林绾心不在焉地颔首,又看见屋裏空荡荡,忍不住问道,“你……这样……以后怎…么…生活。”
毕文君放下杯子,并未回答,沈默在两人之间弥漫,林绾心头一嘆,一抱拳便说道,“那…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欲走,可又担心毕文君的状态,回头看她依然端坐在那裏,一身孝服,了无生气,活像一个死人。
想劝些什么,可肚子没货,嘴又干巴,半天又回身大步离去,她打算还是要嘱咐衙门派人来照看一二,再请个大师看看能不能开导一二。
等她走后,毕文君看向裏侧,她心裏有疑,“你为何不见她?你们不是朋友吗?”
李今流从裏面出来,那双爱笑的眼神此刻落寞下来。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绾,他们初见时,他把她当成逗趣的猫,可这只猫睁着亮晶晶的眼神告诉他她要找到真正的黄金贼之后,他确实有些感动。
这么多年他倒是头一次遇到一个认真对待他的人,
她像什么呢。
是值得结交的好人,是个秉持正义的好捕快,是他心中的初阳,温暖又不刺目。
只可惜,他知道真正的黄金贼是谁了,这不是她的小结巴能得罪的。
他想要做李今流,就要做一辈子的贼。
他们如果真的要相交下去……
李今流看着林绾离开的方向,他想,官是官,贼是贼。即便两人有过短暂的相交,可结局却是越来越远。
说不清难不难受,李今流摸摸心臟的位置,他可能确实有些不舍吧。
衙门那边,周明明交接完所有的案子,听着通判乐呵呵的声音,
“多亏六扇门的冷月捕快,等卷封呈上去,有了奖金,我必然将一半送到六扇门去。呵呵。”
她眼神一亮,那张假笑的脸上此刻带了些许真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面前又笑了笑,不知多久,后面才叫人喊通判进去,寒暄一两句,周明明一人坐在衙门后院,左思右想,林绾身上肯定不对劲。
她们到扬州才一天,林绾不可能在扬州认识的毕文君的,
那就是在京城?或者他处?
且林绾作为一个京城片区治安小队的普通捕快,知晓了毕文君的案子就算想帮忙也很难使上力。
她绝不可能离开京城去扬州办案,只能借助她六扇门的门头。
可她怎么能保证李今流一定出现在扬州,周明明敲着桌子,想到当初林绾和她说的话。
李今流拿走的腰牌在扬州。
她一手拍在桌子上,顿时福临心至,想明白来。
若要让她去扬州,首先李今流要在扬州。
这不是凑巧。
她下颚绷紧,恨不得牙齿咬碎。
“林绾,你跟李今流串通好的!”
这边林绾也神不守舍地往衙门去,她想不通李今流的事情,又气恼这个小贼总是藏着掖着,想来是没有把她当作朋友。
不知不觉到了门口,等守门的与她打了招呼,才猛地反应过来,已经到了衙门,一会就要见周明明。
她深呼吸一口,给自己打气,决定见了周明明后势必要坦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她绝不想像章师兄那样变成猪头。
正是她犹豫时,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林绾,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林绾一抬头,正好对上一身黑气的周明明,只看上去,她就明白了,周明明生气了。
只见她眼含怒火,连身上的佩刀已然磨好,泛着铮亮的光芒。
霎那间,周明明刀光四起,“啊啊啊!”她暴喊一声,举刀向周明明砍来。
林绾头皮一麻,拔腿就跑,边跑边结巴地喊,“我…我…错了!”
刀无情,人更无情,林绾只觉着周明明快要追了上来,一偏头,一缕头发掉落下去。她心中一怕,已经想到自己被打成猪头的样子。更是加快脚步。
“我看你往哪跑!!”
一阵鸡飞狗跳,看得同院的捕快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院裏哪还有两人的身影,唯有地上的刀痕诉说着主人的怨气。
几人咽了下口水,想着林捕快的身板,默默为她祈祷。
不知追了多久,
一个巷子裏,
林绾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身上压着一把大刀,周明明又恶又狠地蹲在她旁边,“跑!你还想着跑!林绾!你跑得掉吗!轻功你就没学好过!”
“你知不知道错了,要不是看在咱们都是女人的份上,你看我打不打你!!”
“你最好从实招来,李今流那个无耻的黄金盗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