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明哦了一下回过神,忙穿上鞋子,跟在林绾后面。
皎洁的月光依然挂在枝头,湖水慢慢平静下来,旁边走出一名男子,正是李今流,他怔怔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周明明回过味道又成了指使林绾的恶毒上司。林绾笑眼弯弯地点着头。两人越走越远。
李今流却发现自己回不去。
那边。
林绾和周明明回到帐篷,那个从来只看着林绾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到处都是蛐蛐的叫声。围着帐篷的篝火是这片荒野唯一温暖的地方,老驴也窝在车架边休息。
向四周看去,到处都是黑茫茫一片,即便在月光的照耀下,也看不了很远。周明明来回地在帐篷边张望,
“人呢?这荒山野岭的能去哪?”
毕竟是王爷,周明明还要再接着四处找找。
林绾抓住欲走的周明明,看向那个看不见的小路,怅然若失地说道。
“算…了!”
她回了帐篷,在那个温凉的夜晚,听着耳边的虫鸣蛙叫,周明明洩气地回了帐篷和衣而睡。
林绾睁开眼睛,看着发白的帐篷久久无眠。
接下来的路程平淡而又无趣,两人一天接着一天,最终在七月的尾巴回到京城。
那个热闹的京城还像是从前那样,大大小小的街道塞满了不畏惧夏天的炎热在街上奔波着的人。
林绾路过正方街时候,路边聚集了很多人,她在人群的缝隙中看到的又是卖身葬父的少女,瘦弱地跪在草席前,身后的尸体已经隐隐约约散发的臭味。
围观的人捂着嘴巴劝说她快把尸体拉走,一会巡逻队过来会把人直接拉到义庄。
林绾摸了摸身上的钱袋,一抬手将钱袋穿过人群,扔到少女的面前。
“你又发善心!”周明明看着吵嚷的人群,快步赶上离开的林绾,“那钱可不够买棺材的!”
林绾抿了抿嘴,“她…能活…下去…就好!”
周明明摇摇头,牵着驴车跟在后面吱呀吱呀。
接下来的路程正常多了,逮捕李今流的工作报告由周明明负责。
她路上不急,到了京城反而火急火燎地和林绾分别,将那个年老的驴车丢给林绾,就回到六扇门。
林绾牵着牛车走在街上,穿过一条条小街回到了熟悉的京城片区治安小队。院门口,王虎在一脸发愁地直摆手,一看就是刚巡逻回来,还没进门就被王妈逮个正着,
“王捕快,我这鸡浮白楼要得急,我家裏还有三个孩子,实在走不开,你帮忙送一下,这多的一只就当我送你了!”
“王妈!再一再二不再三,今天我已经帮你送两次了,我本来就还要巡逻,哪能天天提着鸡啊,你呀,不如请个人,或者跟大酒楼商量一下,派人来取。我可不是林绾,实在是没空!”
两人你来我往,王虎一脸拒绝,王妈不甘示弱。林绾咽了口水,默默地举着手,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回…来了!”
两人说的正欢,林绾见他们没听见,又咳一声,声音大了许多,
“我…回来了!”
两人齐齐转头,两只鸡在两人中间拼命地挣扎,若不是被命运绑住了鸡脚。怕早就扇着翅膀飞离。
王妈如见亲人,见到林绾立刻咧嘴一笑,“林捕快回来啦!正好,正好,我送你只鸡,你这些日子不在我可想死你了!”
“林绾咋突然回来了,你人抓到没!”王虎往后瞅瞅,见林绾身边只有一只老得快掉牙的老驴,顿时明白。立刻出声安慰,
“没抓倒也没什么!反正六扇门也去了,她们负全责!”
王妈滴溜滴溜眼神直转,明白林绾身上有案子,原本还想着林绾能帮忙送鸡,看着情况适时开口,“哟!忙呢!那我先走了!林捕快回来了呀,明个到婶子家,婶子给你做好吃的!我先走了!”
她提着鸡就走,很快院子外只剩下她和王虎两人。
老陈不知道何时出了屋子,他站在门口,依旧嗦着长长的烟桿,吐出烟圈。他什么都没问,声音沧桑又慈祥,
“站那干吗,傻了?快进来!”
林绾长嘆一声,弯起嘴角,将老驴的缰绳递给一旁的王虎,大步进了院裏。
像她离开的那时候一样,院子裏阳光正好。
老陈在角落裏搭的葡萄架上爬满了绿叶,结出的葡萄串绿油油的,看着就酸。四处堆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是巡逻时捡到的东西,等着人上门领取。地上的酒壶倒在一边,大约是几人喝酒后还没扔掉的瓶子。
她看着小院熟悉的一切,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可心裏却踏实很多。
在成为捕快之前,她无处可去。成为捕快之后,这裏就是她的家。
她小声说道,
“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