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日云方子老前辈没事总爱在我面前念叨着我福大命大,分明中了蛊毒,九死一生的事,却还是逢凶化吉,连绝孕草的毒都顺带被解了,还怀了个根本不可能的孩子”素兮的声音有些飘渺,缓缓沉淀在空气中,“我曾听婉兰说过,你将伊瑶瑶打入地牢,逼她交出解药。而她,则向你开出了条件”
“别听熏婉兰那女人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少不更事,事情一经她宣扬,能有几分可信度?”急切地打断,御翊面上是一抹慌乱。该死的!当时他怎么没有发现身后还跟了条尾巴?果真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吗?
素兮淡笑,略有几分苦涩:“是啊,婉兰还说你答应了。”
“绝对没有!那种女人,爷怎么可能会去碰!”
“嗯?”
瞧见她眼中的璀璨流光,御翊闪过片刻的犹豫,心内翻滚,却是选择避开这个话题:“你只要记住爷从来没碰过她便可,其余的,不需要知道。”
“好。”清浅的一声,应了。两弯眼睑,瞬间化为撩人的幽泉,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
御翊沉迷于那双焕发光亮的眸子,一滞,却被她脱离了掌控。
淡紫色的衣角一闪,素兮欣然掀起车帘。
“我欠了你,所以这一次,就当我还给了你。”为了救我而取自己心头血,连续七七四十九次,更是将自己内力消耗殆尽到只剩一层。可最终,却选择什么都不说,将这一切默默承受
这个恩,我还你。
“你说什么?谁让你还!谁说你欠爷了!?”御翊的视线触及她的背影,却只来得及看到横在她颈间的凌冽幽光。
“别过来!——”
柔弱的女声,分明便是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可是伴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御翊却是被惊得怔楞在原地,再不敢踏足一步。
伸出的手,僵持在半空,无力垂落。
眼神,只是沉痛而又眷恋地望向那个孤寂的背影。
怎么,会到这般的地步?
他御翊,有一天竟沦落到要她保护?
头也不回地走出马车,素兮将视线眺望,轻易便寻获了对方的为首之人。
张剑。
一匹骏马,当先而立。
马上的他,没有戎装,没有气吞山河的气势,只有那黑色的面巾,迎风而动中透露着捉摸不定的玄异。那双深邃的眸子,似要将眼前的猎物一一捕杀,泛动着狩猎者天生的嗜血光芒。
狩猎者?
即使当初见到御翊甚至是耶离宿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她都没有想到过这个词
而张剑,却生平第一次令她产生了那种说不出的恐惧。
可是他却也根本不曾做出真正伤害她的事来,甚至在有些方面,还顾虑到她的感受。好比在掳走她并将她带到狼丸国的途中,对她倒是关切异常,事无巨细,安排妥当,并尽量做到按照她的喜好来。
“不知道是该称张大人还是张军师呢?”见到素兮的出现,敌对双方有一瞬间的僵持,然后,便是默契的停手。
远处,被捆绑住手脚扔在马上的安淋沫一怔,却是一狠心,将自己滚到了地面。然后,一步步地移动
张剑下令停止攻击的手,徐徐放下,一双眼接触到素兮脖颈中冰凉之物时,刹那一惊。然后,便似什么都不曾发生,不急不徐地接口道:“伊姑娘随意便可。”望向尾随素兮从马车内而出的御翊,竟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原来他御翊,也有靠女人的一日
呵!嘲讽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投向后者。
御翊一门心思只在素兮手上那在夕阳余辉下闪耀着光芒的剑锋,收回命令己方人马停战的手势,当初那玩世不恭的闲散王爷,仿佛早已消失在这个天下间,只余下那紧绷的俊颜,带着莫测高深的深思。
“既然是狼丸国的人,那我便称呼一声张军师吧。”素兮的脸上无波无澜,不动声色地道,“看到我这架势,想必张军师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了吧?那就请给素兮一个答案。”语毕,眼中是一抹无与伦比的坚定与决绝。
“夫人,别做傻事。你不顾自己,可得顾着腹中的孩子啊。”
担忧的女声起,素兮望向那个在士兵包裹中走出的女子,褪去了乡野的平实淳朴,换上了一身的雍容华贵,倒是令人眼前一亮。
霎那,恍然。
怪不得一直觉得那声音熟悉,敢情,便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