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兮该感谢王嫂屈尊降贵,劳驾了你那么久的‘贴心’照顾。”说到“贴心”二字时,却是止不住地加重了语气,染上了一丝对人不查的轻嘲与自省。
王嫂面上一阵尴尬的红意,想要解释,却只是断断续续的呢喃:“我我”最终,索性头一昂,心一横,抛下所有,一鼓作气道,“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们的,只是迫不得已我有我在意的人,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人。我不能够不做。而且,我自认为我没有隐瞒太多。扈合亲王和翊冽王爷是亲兄弟,我是王爷的嫂子,当一声王嫂,该是不为过吧?”
原来,原来呵。
怪不得初次见面,她喊她大嫂子,她那么急于纠正
王嫂原来这个称呼,还有这一层含义呢。
“休得胡言乱语!本王怎会有那样野心勃勃的兄弟!”手中银针飞出,御翊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只不过,那内力不强的一击,却被张剑轻巧地化解:“看来王爷的武艺果真是愈发退步了。唉,美色祸国,为了眼前这位与王爷毫无关系的伊姑娘,王爷倒是下了重本呐。不过,王爷怎么就只是挑断伊瑶瑶的手筋脚筋将她发配到军营成为军妓便了事了呢?这也太便宜这个罪魁祸首了吧?还好扈合亲王深明大义,亲自为王爷解决了此患。”
听此,素兮一惊。她一直以为伊府等一干女眷幸免于难,而伊瑶瑶定然也是毫发无伤的。她还一直责怪他的有心偏袒。却原来,是这般结果
也就是在这分神的一瞬,御翊瞅准时机,又是一枚铜钱往那尖锐的刀锋飞出。
对,这一次,他根本不敢用银针,生怕出了任何的差错。
短刃的剑柄从手中脱落,素兮慌乱地想要重新拾回,却是一下子便被御翊揽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带着失而复得的喘息与轻叹。
“御翊,你放开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不这样,就会”
余下的话,皆消融在彼此的唇齿间。
延绵一吻,辗转有力,带着前所未有的眷恋与不舍,只是一味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气息,不止不休。
“守护你的事,我从来没有真正做到,但是这一次,请相信我。素兮,不要拿自己的命做赌注。”以前的他,也许会这么做,但是现在的他,真的输不起了她的命,他一点都输不起
张剑冷眼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嘲讽,铺天盖地。
“好一个郎有情,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妾有意呢?王爷似乎比较健忘啊那么就容许下官好意提醒一下王爷曾经做过的龌/龊事。唉当伊姑娘身中蛇毒时,王爷在哪里?好像正和某位侧妃在林子里面逍遥快活吧?当伊姑娘正受母蛊反噬命悬一线时,好像正是王爷下的令利用伊姑娘的生死将伊府及其余孽一网打尽吧?当伊姑娘求您放过伊府少爷时,王爷好像正对某位侧妃大加宠幸吧?当伊姑娘被人在柴房用强苦心期待着王爷出现救助时,王爷似乎才匆匆从温柔乡赶去,只不过,不是营救,而是去将伊姑娘打入万劫不复深渊吧?当伊姑娘被下官持着刀子威胁时,王爷又在何处呢?哦似乎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坚守着您对她的保护与恩宠吧?啧啧啧,这样的王爷,倒是令下官想不佩服,都难呐”
一声又一声的“伊姑娘”,强调着如今两人之间的毫无瓜葛,只听得御翊无名火起:“给本王住口!”
活在记忆的曾经,这一次,请允许我率先走出。
转身之后,你依旧是你,我依旧是我。
但那曾经许诺的所有,皆不再
嘹亮的歌声,悠扬地响起,伴随着马头琴动听的弦声。
眼前那里三层外三层刀光剑影凌厉错杂的一幕幕,仿似根本只是幻觉。
只觉得,草原上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女们,簇拥在篝火旁,载歌载舞
那幸福而又庄严的火光跳动下,是男男女女微笑的面庞,洋溢着青春的热情与对生活的企盼。
曾经,她幻想过与他过如斯平淡生活,但现在的她知道,这样的生活,于她而言,根本便是奢侈。
风,似乎是更大了些。
将那衣衫吹得凌乱。
耳畔马头琴的声音不再,唯有那煞煞之音,铿锵入耳。
那载歌载舞的人,也只是残留成暗色下面目狰狞的军兵。
呵怎就在这种时刻还胡思乱想了呢
收回思绪,素兮面上是一抹看不出真假的沉痛,如张剑所愿,对着御翊道:“王爷都听到了,这样的伤害,素兮忘不了。而对王爷,素兮唯有恨,才可减轻心中的创伤。所以”声色瞬间一厉,强自挣扎,“放开我!”
那脱落的短刃,早已在御翊因张剑说出的那一长串罪名分神时被她轻巧地重入手中,只是轻轻地一划,尖锐的刀锋瞬间便将两人之间纠缠的衣袂割裂:“不要逼我对你下手。”
随意一望,却在惊觉自己竟将他的手腕也一并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时,沉了眼。
殷红的血,汩汩。
不绝。
而他,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更是没有想要去包扎的打算,只是任由其流淌,干涸,耗尽生命的点滴。
退后他几步,却在发觉他依旧锲而不舍时,素兮慌忙用手中利刃去拦,可一看到他那伤,却终是将幽深的剑芒指向自己的腹部:“你再上前一步,这肚子里的孩子,我便亲手剜去!”
她,不是说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