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玟和沈湾薇也不客气,说笑着几句便也落座在刚才的位置上。此时,碧菊也站在羽淋身后,恭敬地低垂着头。
“妹妹和王爷的婚期便在这几日了,可皇上之前赐婚和亲的圣旨却并不明确时日,想来妹妹在这行馆之中等得急了。王爷又甚忙无暇顾及妹妹,我们便商量着来给妹妹做个伴。”两人往日在王府内争斗,在相同利益面前,敌,亦可暂化为友。
明着是关心,实则却在里头大肆讥讽了一番。
两国缔结姻亲,哪有婚期不明的道理,无外乎便代表着凌宸国对狼丸国的打压示强,也正将她这个和亲女好好挤兑了一番。
“王爷甚忙”,更是向她示威,就连迎亲当日王爷都可称故扬鞭而去,且这几日亦不曾出现,那么也就意味着她并没有求宠的资格。
“给妹妹做个伴”,更是以自己入门更早将她狠狠打压,以谦和的姿态塑造姐妹情深的画面,倒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
羽淋看不见两人外貌,但听那声音清脆玲珑,便知两人相貌绝对艳丽绝尘。
从座位上起身,她一弯腰,徐徐施下一礼:“羽淋初来幽兰便得两位姐姐如此厚爱,铭感五内,若是不弃,羽淋日后定当常去两位姐姐别苑叨扰”一句话将两位不速之客想要与她现下作伴的提议轻巧地驳了回去,直接将叨扰的场地改为王府别苑,却也暗示了她终究还是会嫁过去,不过早晚罢了。
一句话,便已将那两人的示威震了个粉碎。
沈湾薇虽是极善耍些嘴皮子,在王府老夫人面前卖乖取巧,但始终不及沈依玟这位大学士之妹聪颖,一下子便听出羽淋话中蹊跷。
沈依玟万万没想到羽淋竟会耍这等嘴皮子,面皮自然是不会撕破,但该说的该施展的压,却也不能不施。
轻抿了一口杯中之茶,她笑着一张娇颜:“妹妹若嫁了过来,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一起协力服侍王爷。”顿了一顿,继续道,“以前那位正妃狐媚惑主,处处将其她姐妹打压了去,王爷被她霸去不说,更是差点让王爷为了她而死前车之鉴,妹妹还是好生记着为妙。”
“那狐媚子仗着自己脸袋倾城就整日迷惑王爷,那一死还真是便宜了她!”沈湾薇竟也不忘掺和上一句。想来四周皆是她们耳目,倒也不怕隔墙有耳。
好一个红颜祸水的衷心建议!
敢情将她羽淋暗讽成那位主了
呵这两位倒也奇了,偏生来对她说这些。她们难道认为她这位政治联姻下的女人会对她们造成任何的危险?她们难道不知,一个早已被他人开苞过的女人只会得到男人的唾弃
可笑啊
微微的声响似带着咬牙切齿的悲愤,从身后发出。羽淋一愣,碧菊她
却也顾不了那么许多,只是向那两位看似知书达理同舟共济的女子一颔首,重回座位。
“妹妹你说说,那女人自己死就算了,竟然还引得王爷为了她而殉情,就差那么一点,王爷就这样被她这贱**害了去。好在当时富有盛名的鬼谷邪医及时出手,不然咱们王爷哪儿还有活命的机会啊一切都怪这个狐媚子!”沈湾薇语调急促,似乎怒意难平,当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之后,立刻停了口。
沈依玟朝她一皱眉:“快莫说了,当心王爷知晓了要了妹妹的命”
本来沈依玟这不阻止还好,这一阻止,沈湾薇倒也没有丝毫忌讳了,竟是满脸的悲愤。对上羽淋那张清秀的面容,竟也带着点同仇敌忾:“连鬼谷邪医都束手无策的死人,王爷竟还不信那女人就这样去了,发疯似地找遍所有大夫后来传闻历代帝王陵墓内的百年融冰可以护住她开始**的容颜永驻青春,竟直接带了人闯了陵墓,更甚至于大逆不道地将不知道哪一任先皇的千年寒冰棺木撤了去,将那女人给放了进去”
羽淋一怔,竟有种莫名的触动。
没想到这个自己不得不嫁的男人,竟是如此痴情。
分明便是死了,却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救活。
那般不顾一切。
那般惊天动地。
一股酸涩之感猝不及防袭来,眸中一热,眼角莫名留下一滴泪。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这眼角”沈依玟眼尖地察觉到她的异样,试探出声。
眼角?
眼角有什么吗?
用手轻轻一碰,竟冷不防是一丝水汽。
羽淋面上一滞,竟微赧了去:“午间迎了些朝廷的客,没有休息,想必是双眼泛酸,不由自主便留下了这不该有的泪渍。”
溢出唇畔的是这般天衣无缝的理由,可为何耳畔,竟生生萦绕着那一句
如果我不小心流下一滴泪水,那是因为我不愿意忘记你是谁。
那声音,是谁发出的?
她,不想忘了谁
为何头,竟这般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