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可没有这么丑的儿子”
出声的人,恰恰便是面色苍白正斜躺在床榻上的御翊!当然,若从这声音来判别,还真是很难看出他便是那严重得也许在下一刻便会死去的一个人。
“谁说念尔丑!念尔比你可帅气多了哼自己丑得满头白发竟然还敢说念尔丑”小人儿不服,探出脑袋与之说理。
“哦那本王说错了本王没有你这么俊帅的儿子”
“谁说你没有?我就是你儿子!我就是你那俊帅的儿子哼”小脸上满是得胜的光芒,趾高气扬,抬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一副“看吧,你斗不过我”的表情。
“哦?你是本王的儿子?”对上念尔那双与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御翊眼中光芒一闪,唇角不觉细微地勾了勾。
“当然!如假包换的念尔,是你如假包换的帅气儿子!”绕来绕去头疼了念尔一乍舌,就不该让娘亲教成语!怎么一出口这么别扭呢?
“那喊声爹爹来听听。”
“”一口气噎着,念尔小脸蛋涨红,泪奔了。
这就是互相攀比的结果
听着两人之间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的对话,羽淋眉头一直紧拧着,到最后听到那一句,竟有些难以置信地闪亮了眸子:“你竟然相信念尔是你儿子?”
话一出口,她立刻便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
人家相信了不是正好吗?
她这是说的哪门子话拆自己的台啊?
御翊眼梢微抬,眸间晕荡起一抹似笑非笑,可当察觉到羽淋面上的红肿不堪时,那抹笑霎时便不翼而飞,俊颜立时便沉了下去:“过来。”
“我这不是在你面前吗?”熏邪邑横空插了一句,常年保持淡漠的脸上表情丰富多彩,遭到后者一个凌冽的刀眼时,忙将位置让出,“郡主和咳咳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念尔还是到这儿来吧。”身子站起,便将位置让了出去,坐到房内的桌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好戏。
“熏公子,奴婢将东西找来了。”
之前被他派遣出去的婢女推门进了来,看到他坐在椅上似乎是一愣,随即将三个叠放在一起的脸盆大小的盆子放在他面前。
熏邪邑一看,那张俊颜紧绷了一下。这么大的盆子,似乎英雄无用武之地:“那个”见到女子疑惑不解的模样,他从袖内掏出一个鎏金装饰的瓶子,“你取三个茶杯倒满水,将瓶里的粉末均匀撒在其中,然后再将三杯水兑成一杯水即可。”看来之前便应该直接点,非得说什么器皿做什么呢?
他救人,有个规矩。
就是能少做点便绝不多做半分。
刚刚这喂药的事再加施针的事已经耗费了大量心神,是以,能偷闲时便偷闲
淡淡的凝神香飘逸四散,灌入鼻尖,馨香沁人。
另一头,羽淋听到御翊让她过去的话后踟蹰了半天。虽说心里紧张不安,但她还是低下身,将身后的念尔拽出来安抚地按在自己怀里,和他轻轻咬着耳朵:“念尔,若是还想和娘亲在一起,那你便和娘亲过去”
最终,小家伙妥协,牵着自家娘亲的手一步步引领着她坐到床榻边。当然,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还不忘朝着床上的人扮了个鬼脸。
“不知王爷”
话还未说完,羽淋便发现自己失了声音。
面庞上,一只男性的大手轻柔地覆上那被掴掌之处,如清风般拂过,带着一丝难以自己的自抑。
“这是被谁伤的?”
这一刻,羽淋当真是希望自己的眼可以瞬间恢复光明,彻底地将眼前正和自己亲密接触的男人看个清楚。
为何,她竟隐约听到了他黯哑语气中的那丝心怜,更感受到了他触碰自己面庞时那份小心翼翼的紧张?
几乎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逃离那过于匪夷所思的温柔,羽淋将自己的脸往旁边一躲,却又被他一下截住去势,而他的声音,也带着不屈不挠:“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一个“我”字入耳,羽淋只觉得自己那双没有任何焦距的眸子恍惚间睁大,眼前的黑暗一闪,竟隐约可见一丝白光浅浅而行。
不明显,却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而那丝白光,竟似一个人的轮廓,模糊,迷蒙。
“熏邪邑,你快给她看看脸”
耳边的声音在继续着,还有另一个极为不配合的声音:“这么点伤,你不是有药吗?自己给她敷。”
面上一凉,沁凉的触感袭来,是他的指腹一点点地为她涂上止疼消肿的药膏。
那丝温柔缱绻,竟令她无端生出一丝牵绊。
“好了,你内伤得靠这药镇着,赶紧把药喝了。”熏邪邑看时候差不多了,示意身旁的婢女上前服侍用药去。
御翊略一沉吟,之前那份死的意志似乎被悉数瓦解,倒也没有阻拦:“你趁着现在给她诊治一下眼,务必要治好。”
“让我治人,我的规矩你知道的,届时别忘了将东西送过来。”鬼谷邪医熏邪邑,从不轻易救人,但凡出手,必会索取那被治者身上一件东西。无论好坏,无论价值,全凭他喜好。
“连本王这条命都可以给你,还怕本王赖账不成?”
“丫头,你先过去吧。”望向羽淋的脸,御翊强制命令自己按捺住自从她再出现那一刻便波涛汹涌的情绪。收回手,他的眸眼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