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凑热闹的人全部离开,御魄封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当他走不多远,便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你?”面容阴冷,明显含着不悦。
“皇上快随奴婢走”
来人,正是晨晚。
沈湾薇的婢女。
脚步轻快,脸上的兴奋,溢于言表。
“朕命你监视老夫人一举一动,可你却私自暗害王府侍妾,更是毒害了那侍妾腹中胎儿,害得王府目前依旧无子嗣你不觉得该给朕一个交代吗?”
晨晚一听,脸色一下子便煞白,忙不迭替自己辩驳:“奴婢在沈侧妃手下做事,一切都是不得已奉命办事。”
“呵,好一个不得已奉命办事!”斜睨了她一眼,御魄封薄唇徐徐开启,“恐怕是爱上御翊是真,想要趁机替自己除去绊脚石吧。”
“没有!奴婢不想的根本不是这样的”爱上御翊,她知道不该,可却回不了头了。她也不想杀人,她只是身不由己才将毒药给了韵嬷嬷——这个实则老夫人的心腹暗则沈湾薇之父沈庆威一手培养的棋子。她根本不想害死倩蓝的不是吗?她还劝韵嬷嬷用药时把握分寸,不可多放
她才没有害人
“不是这样,那又是怎样?”轻挑眉,御魄封的视线投注在天际的那道璀璨烟火之上。
安在阁。
“两位真是好兴致,雪中还表演这么一场精彩的戏码给朕瞧”御魄封大步走入,见到的便是那凉亭内的旖/旎,还有旖/旎不远处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还真是人老身子骨却不愿承认呐竟然也不怕身子骨吃不消
冷意流转双眸,不动声色地按压下心中的不耐。
岂料,狼丸王先替林宛如一件一件有条不紊地穿好衣物,自己则漫不经心地穿戴妥当。
根本没有任何征兆的,他手中便多了一把软剑,直接便向御魄封刺来。
御魄封勾唇,以手中摺扇相抗。
雪地上,两个身影,立时战到一处。
暗影重重,刀光剑影,凌冽如霜。
晨晚想要劝阻,奈何自己的武功早已荒废多年,尝试了多次,总是被两人的内力震开。
想要呼喊,却终究还是顾忌着王府颜面,不敢让太多人知晓
犹豫徘徊之下,她却听到老夫人一声怒喝:“皇上你不能杀他!他是你爹!”
晴空霹雳,狼丸王被御魄封夺下的剑早已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只差那丁点的距离,便是生命的完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御魄封的眸,危险地眯起,手中的剑一点点向着那脖子靠近,勾勒出一道鲜红。
“他是你父汗!你不能杀他!”
剑,咣当落地,雪面一片狼藉。
就连狼丸王,满脸都是疑惑之色:“御翊才是我的儿子不是吗?宛如,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心头难掩焦躁,那白丝,竟显得万分触目。
林宛如看了看他,又望了一眼沉默不言的御魄封,终是苦涩开口:“当年离开狼丸国时我和你的儿子早就已经被宸妃害死了带走的其实是皇上也就是你和宸妃的儿子当初我恨你为了那一枚调动狼丸**队的帅印和那一车的金银美女而将我送给了瑞锦,更是恨宸妃心狠手辣,竟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所以临走时将你们的孩子带走,放出风声他溺水而亡了,宸妃才至此疯癫。后来我感念瑞锦,终究还是和他在一起了一段时间,有了翊儿一见到他,我便会想起你,想到你的迟迟不出现,想到我竟然对别人付出了身子,就想着在你的孩子身上弥补所以,我将皇上送进了宫,让最疼我的哥哥在临死前颁下诏书让他继承大统,并对外谎称是他流落民间的儿子失而复得。至于翊儿我怕有朝一日你会彻底追究,索性从小到大便对他灌输在狼丸国时的情景,使他每每都有身临其境之感,他才会以为你才是他的爹”
呵很老套的故事不是吗?
却是这般讽刺
“不!你在骗朕!御翊和耶离宿的眼睛一模一样,这又怎么解释?你休想为了让他活命诓骗于朕!”
长长的一声哀思,林宛如苦涩的面容上竟有着报复的快感:“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两兄弟!耶离宿是瑞锦的儿子,是瑞锦为了报复我而碰了他的女人!”手一指狼丸王,颤动的,却是那颗终于快要解脱的心。
所有的一切,是时候该了结了
活了那么久,守着这个秘密,她真的好累
雪,不知何时片片洒落,沁凉。
“不要让朕再看到你们,否则,朕绝对会杀无赦!”
隐忍的手上,青筋蹦起,御魄封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的背影,却是那般孤寂落寞。衣袖内的手,紧了又缩,缩了又紧。
他想,他该回宫去找找那个女人的晦气,看到她吃憋的模样,他心情才会觉得不错
前面有个小孩子挡着道,他蹙着眉板起脸,想要越过他而去。
“李叔叔”声音很熟悉,哦是狼丸王的孙子,耶离宿的儿子他竟将他带了来。
呵李叔叔没想到当时还那么小的孩子,竟然还认得自己。
王嫂,你还真是教子有方呐
狼丸王看着御魄封彻底走出安在阁消失在他的眼前,却是一口鲜血吐出,身子滑下。
想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呵没想到,只是一场异想天开。
自己的儿子朝堂上的那一个不是,就连远在凌宸国的这一个,也不是。
反而是这高高在上的帝王,才是他的儿子。
才是他狼丸王的儿子
呵人生,还真是讽刺呢
“你定是恨我的吧?”缓缓在他身侧躺下,林宛如脸上的笑意却别样明媚,“这样也好,我也是极恨你的”
身侧的人并没有回应她,她兀自将手揽紧他的腰,缓缓阖上眼。
雪花飞扬,月华早已隐匿不见。那璀璨的烟火冲天不绝,一丝半点儿的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能够温暖那两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子。
晨晚望着这一幕,一直低垂着脸,久久,久到双腿麻木,久到浑身冰透,才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
御淋轩。
寝房内。
彻骨的缠绵方休,耳鬓厮磨才伊始。
“以后,永远都不准离开了。”
“若是死呢?”
“那就一起。”
霸道的话语下,一记深吻封唇,他将她拥得更紧:“还记得合欢树的故事吗?我答应过你不会做那个秀才所以,你也不能是那粉扇”
“苦情开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不同心,世世夜欢合?”
“不我们要合/欢向晚,直至老。”
生命中能有多少错过?
他,也只是个平凡人。
只想要一个,他不想错过的人,终此一生,余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