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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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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想和吴大哥之间的忆,没想到竟然寥寥无几,有点感伤。我们毕竟是一块工作的,五人小组待在国外整整两个月,却没缔造多少共享的记忆。

这让我决心待会要好好照料大哥,我要为他献上最好的服务。

其实我们也不算第一次搞暧昧,我在返航前就为了说服他把免税菸让给我,使尽浑身解数取悦他──要是甜言蜜语,加上一点右手服务。那一点也不难,因为我们座位就在隔壁,他坐靠窗,我靠走廊,毯子一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帮他打手枪。那也是我们仅有的唯一一次暧昧,他甚至没摸我。

我和吴大哥差不多同时到达旅馆,我才开好房间,他就踏入大厅。我们在柜台寒暄,却给旁人和店员白眼,那些人似乎觉得他太邋遢还怎样吧,不晓得。我挽住吴大哥的手,疯疯地撒了甜娇,藉此向那群自大的傢伙表示我全然接受这个男人。

吴大哥人相当高壮,有点肌肉,据说是搬器材练出来的,让他的身体线条透过衬衫与外套也能清楚显现出来。但他长得不是很优,甚至可以说满丑的就是很平凡的五官再经过劣化处理的感觉。而且他确实有点邋遢,原本在国外都会扎好头髮,赴会时却披头散髮,鬍渣也没刮,难怪会被白眼。

虽然他的外观缺乏优势,却是个认真的男人,所以我一点也不讨厌他站在我身边。

我们进房立刻拥吻,我得垫起脚尖才吻得顺。他亲了会儿才发觉我在配他的身高,越亲越低,最后反过来配我他好贴心,动作也温柔,我很快就被勾起慾火。

我直接在门口脱了外套与连身裙随地乱扔,裸着身子继续接吻,边吻边动手脱他衣服。

“时蕾妳真大胆,坏女孩。”

“呼,喜欢吗”

“喜欢,我喜欢妳我要妳。”

他身上有股中药味,我则是香水味,我们互相嗅着彼此的肌肤,从他的胸膛到我的乳房,再从我的腋下到他脖子上;他体毛很浓老二又粗,充血之姿就像座大砲,上次把精液射在我掌心,这次已迫不及待要干我一砲。

那根忠实反映出慾望的肉棒让我疯了,自个儿咯咯笑着扳开私处,贴紧了他的身体要他进来我像个在巴拿马给黑鬼压在床上姦的亚洲荡妇,对粗壮的老二毫无抵抗力,管它三七二十一先干再说但是吴大哥没顺势插我,而是扶着老二往旁边挪开,亲我一下说:“我赶着过来还没小解,妳等我一下。”

我乖巧地点头,却跟着他熘进厕所,抢先一步坐到马桶上,笑吟吟地张开大腿娇声道:“插一下才可以用。”

吴大哥不懂我的玩法,乾笑着搔起头:“什么意思,时蕾”

“就像大卖场手推车或是上锁的门把,你要插进来或许动几下才可以用这个马桶”

“我懂了,色女孩。”

这下他知道了,知道小解前得先干我,我们俩笑嘻嘻地乔了好久姿势最后吴大哥半蹲着稳住下盘,我稍微弓起下体,好让他把那根强壮的阳具塞进来。

“我的天”

吴大哥发出愉悦的呻吟,一步步地将老二往内推,他的长度竟然刚好塞满我,我们的性器真是天生一对。

“时蕾时蕾”

这姿势很难流畅地动作,他仍努力支撑住身体,缓缓呼唤着我的名字──每喊一声就,然后吻了我的额头,把我拥得更紧。

要不是他声音充满了疲惫、动作也显得很虚弱,我还想继续将他唤入疯狂。

现在这样就算疯也疯不过瘾。于是我声音一转,甜甜地撒娇道:“吴大哥,你好强壮,我喜欢跟你做爱。”

“可是我弄伤妳了,我很抱歉”

“不会,我玩得很嗨,而且”

见我欲言又止,吴大哥一副了然于心的口吻接着说:“而且妳想要更嗨,所以故意刺激我,对不对”

“嗯”

“以后别再这么做好吗我不要伤害妳,我只想好好呵护妳。”

“可是人家很满足吴大哥也很满足吧。”

“好了停止这话题,我们来聊聊别的。时蕾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让我好好补偿妳。”

我含着食指放空了一下,让他以为我在思,然后看着他的眼睛抛出早已备妥的答桉:“我想继续嗨。”

“妳身体该好好休息。”

“人家就想嘛。想要被你抱着,然后呀,你身上有带那个东西吗”

吴大哥点头,起身到他外套口袋取出皮夹,再从皮夹中拿出一小袋白粉。我们在巴拿马吸过类似的玩意,因为顾忌所以称它做“那个东西”。

他拎着白粉上床吻我的嘴、左耳、颈子到乳沟,接着跨到我肩膀上,把他那根有着清楚包皮割痕的老二贴在我鼻孔前,叫我伸舌舔舐下侧。在我轻舐的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粉倒在龟头和老二上,让我吸食后帮他吹,直到药效开始发挥。

我在他怀裡自在地神游。

半夜清醒,换吃另一种药继续嗨。

一大早打了针继续做爱到累垮。

连用三种毒品会害死我们,事实上我们却安然无恙,也没人知道我们连嗑三。

到了晚上办理退房时,我仍轻飘飘地偎着吴大哥。每当他温柔地看着我,总让我想起他掐紧我的奶或脖子、扯着我的头髮,并且用他股间的巨物彻底征服我的模样。

店员还是那么没礼貌地白眼我们,他不知道吴大哥多厉害,有眼无珠的笨傢伙。我们对那些笨蛋的报复就是当众热情地舌吻、让吴大哥尽情揉我的奶,然后扬长而去。

吃完晚餐我给吴大哥载家,我想留他过夜,但他好像有很多事要忙,在家门口抱抱我就走掉了。

一踏进家门,就看到爸妈守在客厅,两人都忧心忡忡地望向我。妈眼中闪烁着焦怒的火光,气冲冲地走过来,我心想要挨骂了,却得到一记拥抱。

“妳来就好。”

爸在沙发上对我点点头,要我安抚妈我摸了摸妈的背,没多说什么。

他们俩在客厅等我时看起来似乎比较平和,但是从我家后就恢复成昨天那种冷战。

饭菜都凉了,我既不想吃也不想卡在他们中间,决定把自己关在房间裡什么也不做。

我想到小秋,告诉自己别再磋跎,明天就去小秋家上香。

这夜平静到令我不知所措。

爸没有过来,妈则是跟人讲电话讲到好晚,好像是跟她老毛病有关的事情。

我忽然觉得我们家同床异梦了,爸跟妈冷战,妈跟我屈就,我跟爸乱伦我们各自想的不尽相同,好比爸在我抗拒时硬要我,如今我想要他却不过来,彷彿只是一时意乱情迷,只是个错误。

等到妈也睡了,外头静悄悄,已经凌晨快两点。

室温低到需要厚被子的程度,我仍脱光衣服走出房间,裸体在家裡走来走去,因为我有预感能在黑暗中遇见爸,像他赤裸着闯进我房裡勾引我那样。

可是我没找着,爸好端端地在他们的卧房,或许才跟妈做完爱呼呼大睡。

我很不高兴,又没勇气进房确认,只好自己到处晃、到处摸,最后懒懒地瘫在长沙发上抽菸。

桌上电话旁放着纸笔,我透过菸头温吞的橘焰检视每张单子上的斗大标题,那好像是妈的诊断书。本来我没什么兴趣,只想看个几眼就放去,但上面写的东西却让我溷乱了。

病患名:李时蕾。

病因:偏执型思觉失调及戏剧化人格违常。

这是什么为什么有我的名字思觉失调人格违常不,这太夸张了,开这种玩笑也太恶劣。难道是为了报复我不告外出还在外过夜可是妈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爸应该也不会我知道了,是昇哥。他知道我家,他趁我们全家不在时偷偷来这套,想让我担心受怕去依靠他。他曾腻着我好几天,肯定是按捺不住渴望了才耍诡计。

我把菸熄掉免得从外头看得见火光,蹑手蹑脚地到门口、窗边、后门巡了一遍,没有动静,但远方有车灯。这时间还亮着车灯不移动很奇怪,我想那一定是昇哥在守株待兔,他在等我害怕地打电话给他,他就可以立刻飞奔过来带走我。

我才不会上当,但我必须排除这情况。

昇哥依恋我,我很高兴,不过他不该使这种手段,只要好好地说一声,我就会去陪他了。我们曾经交往过,分手后依旧打得火热,他该知道我是愿意花时间在他身上的。

我披了件外套在睡衣上,向着屋外亮起乳黄车灯的方向走去。

是那台红色老福特。

裡头的人见到我靠近,便打开车门闪了出来,果然是昇哥。

他好憔悴,两个黑眼圈挂在眼眶四周,头髮凌乱不堪,身穿丑死的格子状衬衫配牛仔裤。他一见到我就快步上前抱个死紧。

“小蕾,妳来了”

“阿昇”

本欲飙他几句,但是他为了我变得那么憔悴,又怕失去我似地抱好紧好紧我心软了,抚着他的背安慰他,告诉他我不会离开,我会陪在他身边,我要他。

瞧他哭得像个孩子,我还能怎么办只能陪着他了,不然我怕他会自杀。

然而才正要上车,有个人就从后头叫住我们。

“乖宝贝妳不许去”

是爸,天啊,爸怎么知道我在外面这很快就不重要,因为他蛮横地推开我,硬是把昇哥扯到一旁去叫嚣。

“又是你这坏胚子你要带走我女儿想都别想”

“啊”

爸对昇哥拳打脚踢的,昇哥挨了几下也开始反击,两人就这样扭打成一团每当他们有人吃拳头,我就害怕地大声尖叫。

“爸住手别打了,我说别打了阿昇,你们不要打了啦”

“乖宝贝闭嘴,我要好好教训这王八蛋”

“小蕾,快帮我拉开这疯子啊干,干”

他们扭打在地脚乱踢一通,我没办法靠近,好不容易才接近一次,拉住爸的手马上又被挥开。我根本无法阻止打斗,只能独自扯着嗓子大叫。

邻居们一个个从窗户、阳台甚至下楼一探究竟,我求他们帮忙架开两人,却没有人帮我。

我急哭了,我不懂为什么那些人可以冷眼旁观事情闹成这样爸和昇哥也没打算住手,都打到鼻青脸肿了稍后警察赶到时,妈也急忙到了现场。我声音都哭哑了,求警察赶快介入,警察却眼睁睁看着我毫无作为。

我不懂啊

为什么人这么多却没一个肯帮我

就连妈也无视爸跟昇哥,只顾着抱住我好声安抚,我在发抖她都没感觉到吗

“时蕾,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担心,没事了。”

“不,妳不懂快叫爸住手,阿昇会被打死的”

“妳先冷静,没事了,冷静好吗时蕾。”

“不要叫我冷静妳怎么可以跟那些人一样不帮他们”

妈用力抚着我的头髮、我的背,用她压抑的哭腔对我耳语:“那些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时蕾,妳看清楚,那裡没有人时蕾,天啊,我的时蕾”

我直到七岁为止都相信圣诞老人。某天班上同学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我陷入溷乱与质疑,信任的裂痕随着时日越来越张狂,而真相就藏在信任之牆的背后,只有当牆完全崩坍,才能得知足以说服自己的真相。

在分之确认真相以前,儘管抱持诸多怀疑,我仍会试着修坑补洞。

我要自己搞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不能光听凭妈和那位好像跟妈很熟的警察说词,难保她们别有居心。

这天早上我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睡得很饱,可是很晕。妈带着派出所那位女警进我房间,在床边摆了两张椅子,说要是我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她们。这似乎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我问,昨天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大家真的袖手旁观女警彷彿猜知我会问这个问题,拿出笔电播放昨晚的巷道监视器画面。

我,一个人在画面上演着独角戏。

没有昇哥、没有爸,就只有我。我一个人感动、一个人惊吓、一个人哭叫、一个人责怪每位看不见那两个男人的围观者。最后妈出来抱着我、安慰我,在警察帮助下把我带屋裡。

好吧,说实话我无法接受。因为我确实看到昇哥,他抱我、渴望我、他憔悴的脸、因我而欢喜的表情,那些都是那么真实不容质疑。

“我觉得这东西妳们动过手脚了。”

我不客气地盘起手表示不接受。妈想开口,女警向她示意后温柔地对我说:“时蕾,监视器画面是没办法把人拿掉或加上去的。”

“我不知道妳们怎办到的,但一定是动过手脚。”

“为什么妳这么坚持是这样”

“为什么因为阿昇确实在那,我抱着他,妳看,画面上我是抱着人的我甚至可以打电话请他来做证”

女警脸色一沉,拿出手机递给我说:“妳希望他协助证明的话,可以打给他。”

一副摆明我不可能办到的样子,真是教人生气。我没好气地取过手机,输入昇哥的号码,等着让那两张死不承认的蠢脸吃鳖。

可是话筒却传来令我摸不着头绪的声音:“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我不懂。

号码没错啊。

再试一次看看“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不可能。

这没道理。

我看向女警,皱起眉头说:“他一定是换手机还是怎样的,我现在联络不上。”

“打不通吗这样他就无法替妳做证了。”

“还有爸。昨晚爸追出来跟他打成一团,他也知道我打过电话给昇哥。”

这换妈无奈地叹了口气,让我感到我说的话甚至是我这个人都被否定了。

女警以为妈要开口,等了一下没反应,就动跟我说:“时蕾,妳爸爸在妳高中时就离开了。”

真是荒谬。

我快受不了这种交谈了。她假装刺探我,其实要让我脑袋更溷乱。我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做、也不知道妈为何配她,或许爸抱过我让妈很不开心,但是对我扯这些谎就太超过了。

我放慢语气,一字一句清楚地说出口,表示我极其认真地看待以下的谈话。

“爸从派出所载我跟妈家,我们一起吃晚饭,他晚上我总之我们晚上在一起,隔天妈还跟爸冷战。就连前天妈要去看医生,也是爸载她去的。”

女警缓缓地点头,彷彿认同了我,却又在开口时背弃她传达给我的亲切感。

“时蕾,当天妳们母女俩是搭计程车家的,妳妈妈看医生时”

她望向妈,我不安地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妈点了点头接着说:“我是搭计程车看医生的。时蕾,妳爸走快十年了,所以前天早上妳对我说爸不吃吗的时候,我我”

“可是妳看到了,对吧爸有身体,又不是鬼魂,他当时就在客厅”

“我没看到我根本没看到他天啊我以为这次可以撑久一点,没想到妳早就看见幻觉了”

“幻觉好,妈,我觉得这话太重了,妳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我明明看见你们在冷战,我知道是这样,因为妳晚上听到了吧爸偷偷进我房裡,要我跟他”

妈声音在颤抖,有点泣不成声。女警一边摸着她的背,一边代替她说:“时蕾,别说了。”

“为什么妳们在否定我的亲人耶就算他品行不好,也该针对他的品行,而不是不承认他。”

“时蕾拜託妳先别讲话了,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调适一下心情,好吗

“不好”

我明确地设下临界点,她们却还是踩下去,这让我无法再继续跟她们谈话了。

“我要出去了。”

女警迅速拦住我。

“妳要去哪”

“随便。昇哥家吧。”

“让我跟着好吗我不会打扰妳的。”

我狠狠地瞪她一眼。

“妳已经在打扰了。”

我想甩掉她,但是妈从刚才就一直哭,让我觉得好像做了亏心事。女警坚持不肯退让,换了套说词想说服我:“不然当做证明我是错的,让我看见妳说的那个人,我就向妳道歉。”

老套但有效。我咬住她放的饵,打算一口气将她拖进海裡。

“好啊,走着瞧。”

我打不通昇哥的电话,爸又不在家,没车子只好让女警载,妈也跟着坐上车。

奇怪的是不用我指路,女警也知道该怎么走,她熟悉到可以走小路抄捷径,好像对这一带很熟悉。

搭了二十分钟的车来到迴龙昇哥家的别墅,敲了门没人应,电话还是不通,于是我从包包裡抽出钥匙开门。

“妳怎么有他家钥匙”

“我们很要好,不行吗”

女警耸了耸肩,示意我带她们入内。

“好了妳们看到了吧,这就是昇哥的”

我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噤口。

室内没有任何一块漂亮的磁砖,只有看似未完工的水泥地、水泥牆、水泥天花、水泥柱阳光透过窗户与入口射进室内,照亮出了荒凉髒乱的空间。

“怎么可能”

我慌了,急忙跑到屋外确认这是最后一间没错,是昇哥的家,我一国跟他在这腻了三天啊

一定是眼花了。

我快步冲室内客厅,闭紧了双眼数到十秒再睁开,眼前仍是一片荒芜。

“现在是怎样啊阿昇你听到了吗阿昇”

“时蕾,别叫了,妳说的那个人”

“他在妈的,妳别想唬我我说他在,他在这裡不信的话到卧房去看啊”

裂痕扩大了,隐约察觉到真相是在牆壁另一端的我,见到同样空荡的水泥卧房时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倚着乾硬的牆壁跌坐在地。

“骗人”

裡头真的有一张床,可是看起来很旧了,床头尾栏杆还铺着一层灰,只有一些女用内衣、垃圾跟用过的注射器散在地上。

我直觉到那全是我用的东西。

这裡只有我生活过的痕迹。

“时蕾阿昇这个人不存在,他是妳幻想出来的男性。”

不要。

“他没有电话、没有住、没有身分,派出所完全查不到他,附近居民也从没看见这个人。”

别再挖了。

“至于这裡,妳每次离家出走都会闯进来,所以妳妈妈买下这间空屋,修建一些基本设备,让妳在这也有水电可用。”

裂痕越来越大了。

“时蕾,妳能理解现在的情况吗”

我“时蕾”

我不行了。

我已认知到昇哥是可能是我的幻觉起码这地方真的跟我记忆中不一样,况且我也找不到他。

如果妈跟女警说的话是真的,代表爸可能也已经走很久了。

需要我的三个男人竟然有两个是幻觉我好害怕,完全无法承受,忍不住哭了出来,身体频频打颤。

我只剩吴大哥了。

但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又过了两天,我在妈和那位热心的女警陪伴下,渐渐能够接受昇哥与爸是幻觉的事实。再加上吴大哥电话也像昇哥那样成为空号,使我更加确定──需要我、渴望我的男人们都只是我的幻想。

我想起旅馆的事,想起店员和路人以异样眼光看待我们不,是看待我我以为吴大哥在身边还受了委屈,其实从头到尾他们嘲笑的是我。

可是我无法理解,既然他们是幻觉,又怎能和我做爱

妈说我该去见医师,我会在那儿得到答桉。

那位女警依然热心地载我们到医院去,精神科的林医师见到我彷彿看见多年老友般,中年粗糙的方型脸露出了亲切又高兴的笑容。

“李时蕾小姐,很高兴看到妳来”

医师请我坐在一张宽敞的双人沙发,我和妈一起坐下,我坐得比较随性,妈毕恭毕敬的。

他用着黏了些赘肉的方脸打量我,再看向妈。那是相当慈祥的笑意,让我好有安全感,也有点兴奋我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但我希望他渴望得到我,旁边的女护理师让我觉得好碍眼。

医师将目光移我脸上,笑笑地用他充满力量的低音说道:“时蕾,请闭上眼。”

我点头照做,我想乖一点他会喜欢的。

黑暗中响起椅子的压挤声,是从前方传来的,医师稍微驼着背、身子向前倾、十指交扣在膝盖前的样貌清楚勾勒出来。他用那让人感觉十分可靠的姿势说:“妳做得很好。”

啊,是的,我做得很棒,你会摸摸我的头吗

“虽然每次我都会说同样的话,但这次我依然要说:妳在这种状态下能一个人来见我,真的很了不起。”

一个人好吧,我可能有点神经质了,我只是想要确认那句话的意思我睁开眼睛往旁边一看,却没见到理应坐在身旁的妈。

“咦妈去哪了”

“时蕾,妳的母亲在妳大学毕业那年就离开了。”

“骗人你刚有看到她吧你的眼神有往旁边飘我没说错吧”

“这是我跟妳之间的默契呀,我们让妳很舒服自在地待在这儿,再协助完成妳修补中的认知。”

“所以”

“所以,妳真的很棒喔即使置身充满幻觉的世界,妳依然勇敢地排除困难、来到我这裡,妳总是能做得这么棒。”

“总是这表示不是第一次囉”

医师缓缓点头道:“时蕾,妳从二十二岁那年动向我求助,现在妳二十七岁了。我们的疗程进行了六年状况有点棘手,不过我们每次都有收穫,妳的状况持续在进步。

而妳每年有五到六次会像这样完成一趟旅程、来到我这裡向我求助。”

我无法理解,但是医师的话很有说服力,声音让我感到安心,我开始在思考他冲击我的这些话语,意外地很能消化它们。

即使我仍记不起过去是否真有这样的经历,眼前却有比起昇哥、吴大哥、爸爸比起妈妈还要更接近正确答桉的对象。

我接受了。

在没有过往记忆的依据下、没能全盘理解的状态下,我接受了这个男人的声音,让它带着纯白的答桉进入心房这过程让我感到充盈和兴奋,不可自拔。

“时蕾,当个好孩子,忍耐住慾望。”

“你怎么知道”

“我们一起努力了六年,我很清楚妳现在处于什么状态,所以请妳也像以前那样忍耐,好不好”

“好”

不行,他太完美了,掌握了我内心的钥匙,在精神层面打开了我我越来越想和他实际结,我想要他彻底支配我的身心。

“时蕾,我不会答应妳任何有关性行为的事情。如果妳觉得自己还是办不到,我会开给妳一些有帮助的药物。”

啊他的声音好柔、好湿,彷彿从我裡面舔舐着每个器官、每条血管。我想我脸红了,可能再过不久就湿了。

“林医师我不想有外人在场,你可以叫那位护理师退下吗”

“不行,时蕾。黄护理师的存在能够帮助妳强化克制力,我不会叫她走,也不会答应妳的性邀约。”

“可是你知道我的状况”

“是的,我知道妳现在慾火缠身,也知道妳会努力克制住,还知道妳会──”

“他妈的废话连篇,你对我没渴望吗”

“──口出秽言。”

我所想的、感受到的全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我敌不过他的然而这样的支配却让我更兴奋,我想要服侍他服侍我的支配者。

“黄护理师,麻烦妳。”

“是。”

护理师带着药丸与开水坐到我身边,对我说必要之时就吃些药我忍不住盯着她轻微变化着的唇形,越看越入迷,那就好像“莎宾娜模式出现了。小蕾,看着我”

莎宾娜他为什么要提莎宾娜那个坏女生呢啊,因为我眼前的护理师也是女生吗他担心我会做出同性恋行为,或是想要她我本来没这打算的,他提到那名字却让我对女人有感觉了。

“时蕾,逼自己忍耐看着我不行,黄护理师妳先退下,五分钟后再进来。”

“是。”

她要走了,哈哈,我都还没开始呢不过这样正好,只剩下我和医师,只有我们我注视着医师神色开始动摇的脸庞,动作缓慢地趴到地上,往他那儿爬去。他不晓得在发什么愣,我也懒得瞄他的方脸,全副精神都放在那压在椅子上的西装裤。我稍微撑起身体好伏到他股间,在他大腿内侧陶醉呻吟之时,左臂突然传来一阵短促冰冷的刺痛。

“不要紧的,小蕾,妳会感到很平静、很安全。这对妳的治疗没有帮助,但可以避免妳陷入性慾亢奋的泥淖。等药效退掉,我们再继续进行。”

我不知道他给我注射什么,我想那肯定是要坏我好事的东西,情急之下就使劲把他西装裤拉鍊往下拉我快成功了,只要把那件丑毙的三角裤往旁一拉,再低下头含住他的老二可是好奇怪,怎么医师轻轻一推,我就往后退了那不是多强大的力道,只是触摸、施点力而已,为什么他是错的,我还想要,我才没有变得平静安全,我想要干砲,让我帮你吹“好好休息,小蕾。”

为什么睡意一直涌上来呢我明明就还想要,我都湿了你不知道吗

“黄护理师,请进。”

想要可是又动不了身体就像脱力似地好难移动“帮我把病患抬到裡面,然后麻烦妳处理住院登记是,这次比较不顺利,保守些比较好游医师欢迎,是这样的,上次跟你提过的李小姐”

啊我好像睡着了,又好像在做清明梦,还是其实根本没入睡呢

我的意识像是好多好多个齿轮装在一块儿转动,喀、喀、喀、喀作响着。

齿轮声的背后隐藏着林医师的声音,还有一些像是我的声音。

“医师,拜託你,像昇哥那样佔有我”

“不行,小蕾,我们现在要帮助妳对抗妳的亢奋”

“对付亢奋最好的方法就是干砲,让我爽就解决了”

“抱歉,真的不行,妳必须知道,我催眠妳是为了帮助妳,性慾是妳的毛病”

“不管,我要你,说实话吧,我暗恋你很久了,跟我结婚”

“魅惑我没有用的,因为我会被我老婆宰掉”

“我们不要说出去,嘘,就你跟我,做爱,我们来做爱”

“停,这样不行,妳不能一直随心所欲,妳不想得救吗”

“想,所以我们快点完事才可以治疗,来嘛,来嘛老公”

“够了,小蕾。我现在要叫醒妳,不管妳愿不愿意都要做好准备”

“那你插我,医师,用你的老二,像这样,啊,好爽,好爽”

“时蕾,妳现在置身一片绿水青山,头上是一棵大榕树”

“好棒,好棒啊医师的精液都射进来了,射满人家的子宫,我有你的孩子了”

“妳舒服地在树荫下乘凉,一隻麻雀从枝头降落在妳身边,啾啾地叫着”

“可是不够,我好贪心,医师应该要插人家的屁眼,对,像这样”

“妳放鬆了心情聆听鸟鸣,从而听见规律的鸣叫声,妳知道妳会在倒数三次之后醒过来”

“要高潮了,小蕾要坏掉了医师,干我,干我用你的大鸡鸡爽死我”

“聆听鸟鸣,时蕾。什么都不要听,小蕾。现在,三、二、一”

啪。

灯关起来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知道为什么了,时蕾那智障女人不肯让我看,她听信庸医的谗言,却不听教她享受高潮的我。

我又要被关起来了吗

时蕾,妳真的想抛弃我了

妳办不到的,绝对办不到。

因为这世上只有我懂妳,我是妳的一部分,只有我始终不离不弃地陪着妳。

我是妳快乐的泉源。

没有我,妳会崩溃。

脑袋逐渐清醒,一股地鸣伴随着微微震动从身体深处发出,医师说那是我的“小蕾”,一个想像力丰富却淫乱不堪的女孩,我心灵的一部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一间小小的房间。茶黄色床头灯照亮三分之二张床,四周牆壁都刷得粉白或粉黄,左前方有扇门,床边有着放了些东西的推车,林医师就拉着一张椅子坐在我身旁。

从这裡看不出时间,门扉底下一片漆黑,顿时让我感觉室内充满了夜晚的静谧。

眼皮好重,明明清醒了,却还是痠痠地很想闭起眼。可是,当我闭上眼睛时,地鸣声就变得很明显,越来越强,很可怕。

“医师,我在哪裡”

我试着用交谈转移注意力,林医师似乎知道我的行为却不晓得问题何在,他驼着背对我说:“时蕾,妳在医院,这裡是临时病房。”

“为什么”

我省略了好多字词,希望他能谅解。

“妳在看诊时失控了,记得吗小蕾试图乱来,于是我让妳好好休息,等妳清醒,也就是现在,再来讨论妳的病情。”

他的声音在空中拆成好多段,鱼贯而入到我耳朵内再进行重组,让我一时听不明白,过几秒才意会过来。

“我害你没有办法家陪家人吗”

“不要紧,他们能体谅。”

“我不是故意的。”

“当然,妳当然不是故意的。现在感觉怎么样小蕾是不是睡着了”

“不我不知道我闭着眼睛还会听见地鸣。”

“这样啊。好吧,至少她无法实际干扰妳,这让我们的疗程可以继续下去。

我点点头,喉咙好乾,还冒了汗。医师递给我一杯水,放了一块小圆饼进去滋滋滋地冒出好多泡泡。

“一口气喝光,妳会舒服点。”

“谢谢。”

或许那东西真的有助益,但是我现在只为喉咙重获滋润而感到舒坦。

“好点了吗”

“嗯。”

“那么我们开始吧。从哪裡讲起好呢也许该从机场开始。”

“机场”

“是的,时蕾。我们来聊聊所谓的梦游阶段吧不过首先,我要妳理解一个概念。”

医师说,每个人的人生就像一张放了好多首歌的cd,一首接着一首播放下去。而我的情况则是重覆播放同一首歌,“巴拿马”就是那首歌的开头旋律。

我没有出国,一直都没有。

我确实会到机场,在那儿待上一段航行时间,当我选中的班机抵达目的地时,我才离开机场、到家裡。

我会一次买足将近两个月的物资,一些被小蕾视为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还会暂且让出导权。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她再创造出幻觉勾引我,让我需要她的引导、乖乖让出导权。

那两个月她创造的幻觉,形成我对巴拿马诸事的记忆。

莎宾娜就是小蕾,欧兹、提比也都是小蕾。我以为我在外国能干又快活地享受人生,其实都窝在家裡跟小蕾享乐。所以实际上我只是在家裡重覆着无意义的文书作业、重覆着沉浸在幻觉中自慰。

“这个阶段是小蕾的全盛期,妳几乎每天都处于梦游状态,直到小蕾的支配力开始转弱──意即妳在幻想中国,就进入共存阶段。”

我点头表示有在听,可是眼皮实在太重了,又不想闭起来听小蕾製造的声音我试着只闭右眼,这样就听不见那声音,还可以继续听医师解释。但是当我改闭左眼时我看见林医师脱个精光压在我身上,好像是在跟我做爱。

是小蕾搞出来的幻觉

我感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额头还是开始冒汗我听不见医师讲解的声音,却感觉到阴道渐渐有了快感。感觉缓慢地延展开来,扩张到四肢时,我感觉两腿大开、双手紧揪着床单;扩张到胸口时,感觉乳头像是刚被扯过似地疼痛;扩张到颈部以上时,意识到我们正在热吻。

我不懂为什么但是好棒、好舒服男人的老二插着我就让我十分愉快,干得越勤越是爽炽热的温度爬上双颊,我在热汗滑落的时候换闭另一隻眼──林医师又到床边,衣服穿好好地向我说话了。

“因此妳们虽然共存,彼此力量都不足以压制对方,妳才会走出家门到处閒晃,而小蕾以幻觉控制妳在外的行为。”

好奇怪,我只闭着右眼就没问题,改闭左眼又看见幻觉了,怎么会这样我该向医师求助吗

“时蕾,听不明白吗还是妳有话想说”

“我听得懂,没有问题。”

“那就好。现在我们来说第三个阶段,也就是妳们的力量此消彼长过后,妳开始掌握导权并来到我这边的过程,我们称之为归阶段。”

我听着医师沉稳的谈话声,闭起左眼、睁开右眼,谈话声迅速缩小,男人与女人的喘息声飞快放大。

这次感官没有缓慢地恢复,而是如同先前状态直接延续下去。

好疼,好爽。

我全身是汗,医师肥肿的身躯亦频频滴汗。

他不断地将粗长的老二插往深处,我感到腹部一阵充满脱力感的痠痛,脑袋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医师的阴茎正法是当初我们分手时,我为了保护自己选择逃避现实,然而严重受创的情感需要有个去处,小蕾因此诞生。

小蕾用她创造的幻觉保护我不受创伤影响,巴拿马就是她的杰作。可是当她力量衰退,我便开始出现小秋不在了的错觉,进而将我们推向接下来的共存与归阶段。

我打从心底接受了这样的小蕾,所以她不再“干扰”我了。

小秋大学毕业立刻结婚,现在当个家庭妇在家带两个孩子,有閒时就继续她拿手的水彩画。她的先生在科技业当管,父母都在医院工作,收入还担得起,所以她乐得清閒。

她接到我电话时显得很高兴,实际见到我还兴奋到扑了过来。我想要是小蕾在的话,事情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孩子一个在唸幼稚园,一个两岁要她全程照顾,所以还没办法归会。她住的公寓被她塑造出形同童话故事裡的城堡,像是幼稚园教室那样,充满了儿童乐园的氛围。

小秋头髮留长了,体态比往常丰满,不变的是甜甜的笑容,她总是像这样无意识地融化别人的心。

我们不着边际地閒聊,没什么重要的讯息沉淀下来,也不会感到急迫与焦虑,就像几天碰一次面的好朋友随意无拘束地聊天。

我看着她喂两岁的小女儿喝母乳,沐浴在温馨的气氛中。

然后,毫无预兆地,我吻了她的嘴。

小秋没有反抗,她的奶水从涨起的乳房流出,一边给孩子吸着,一边滴落到裤子上。

我摸了她。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这么做过,此刻我顺从内心纯粹的想法,想把手伸进她裤裆内,在她生命中留下我的触感。

这次不是小蕾的意了,是我。

我要小秋。

“妳真的很坏耶跟以前一样,爱欺负我。”

傍晚,小秋哄睡了小女儿,一边陪大女儿看电视时这样对我说。

“谁叫妳抱起来这么暖呼呼。”

她腼腆地笑着,穿着一件灰色长袖衣服,没有戴胸罩,乳头是翘着的。在她出门带大女儿家前,我们一直在她小女儿身边做爱,像是唸书时那么疯狂、那么单纯。

“留下来吃晚饭”

“妳老公会来吧,还是算了。”

“吃醋妳吃醋了”

“只是觉得不自在啦。”

“那下次妳早点来找我吧,要是早上来就可以煮午餐给妳吃。”

原先打算在她老公来前熘走,一个不小心又在她大女儿身后玩了起来。直到电铃声响起,我们才依依不捨地停止亲密接触。

小秋赶紧在衣服内穿上胸罩,顺了顺被我拨乱的头髮后到玄关迎接,我也拎着包包准备去了。

墨绿色大门由外往内敞开,她立刻扬起甜美的微笑。

“阿昇,工作辛苦了。”

原来我不自在的原因不是因为小秋有家室,而是小蕾把这位先生变成我幻觉中的昇哥。

我想她可能是脱离不了分手的痛苦,才想到用这种方式报复小秋。

“那我要去了,改天再来看妳。”

“啊,我送妳下去老公帮我看一下孩子,等等就来。”

我们没有再交谈,也没身体接触,世界就此安静下来,只有两道步伐声逐渐下沉。

分开前,小秋在我脖子上缠了围巾,轻声说道:“妳来了呢。”

“嗯。”

“还会去吗”

“不知道。”

“我会等妳的。”

“嗯。”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冰冷的思绪迟来地牵动我的唇,向快要看不见的小秋大喊:“去哪裡”

片刻之后,冷冽的女声乘着夜风吹向此处:巴拿马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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