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嫁女陪了不少嫁妆,其中就有一辆男士自行车,是风红莲特意要求的。
工人愣了,指了指树下。
“那不就是吗”
风红缨拿着棍子在手掌敲了敲,笑着说“这车是我的”
“你的不是周工她老婆的吗”一群吃瓜大老爷们傻眼了。
风红缨没闲心在这耗着,高声喊“周浩兵,你的车呢砸了我的锁,盗了我的车,现在想当个乌龟王八蛋扭头就跑”
低着头捂脸的周浩兵后背一僵。
旁边有工人起哄“姑娘,周浩兵不舍得骑自己的车,车在家里拴着呢。”
“他家在哪”
“走走走,我带你去,就在厂子后边筒子楼。”
眼瞅着风红缨抡着棍子往外走,周浩兵慌了。
“大姨姐,咱有话好好说”
工人带着风红缨来到筒子楼,风红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
风红缨迈开步子,举棍照着车就是一顿砸。
她力气大,三两下就打歪了车轮
赶来的周浩兵望着地上一堆烂铁,当即噗通跪地心疼嚎叫。
“大姨姐,你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就成,这车又没招你惹你”
风红缨丢给周浩兵一个白眼。
“冲你来你以为我不敢”
作势举起棍子,旁边的工人忙拉架,周浩兵呢,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逃窜。
风红缨甩掉棍子,切了声“怂货一个。”
要不是章教授警告她不许在外惹祸,上次周浩兵追在她身后跑的时候她就想打人了。
“走。”接过赵芳华推来的车,风红缨脚一蹬,载着赵芳华一路出了筒子楼。
路口,风红莲挽着风妈的手,看到骑车的风红缨,两人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
目光往车上移,风红莲顿时怒而卷袖。
风红缨抽走赵芳华手中的刺槐木,猛地往后一掷。
带着刺的尖棍直挺挺地插进土里,距离风红莲的脚不过五厘米。
风红莲啊的一声惨叫,瞬间瘫软晕倒在地。
风妈抱着小女儿急得团团转。
风红缨停在路口,扭头望着工人们将风红莲背去医院,徒留风妈瞪着两只喷火的眼怒视着她。
路上,赵芳华好几次想问风妈是不是风红缨的亲妈妈。
但就目前局势而言,风红缨和风妈的母女关系似乎十分恶劣,想了想,赵芳华欲言又止。
回到学校,风红缨买了把新锁,当着宿管的面将自行车推到宿舍楼下。
看到追回来的车,嗑瓜子的宿管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疼得龇牙咧嘴。
临去研究院之前,风红缨笑着上前。
宿管捂着嘴“你、你想干啥”
“不干嘛。”风红缨步伐不减,手指点了点宿管胸前佩戴的名牌,“黄荷花好,我记住了。”
黄荷花被风红缨这一出弄得一头雾水,不过她才不怕呢。
她上头有人
从研究所回宿舍时,天已经黑了,章成玉喊住风红缨。
“小风,你那个药”
边说才从裤兜里掏手帕,老旧的手帕里裹着一些钱。
抽出两张,章成玉略有些捉襟见肘“这些够吗不够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再给你添上”
风红缨推着车,笑着婉拒“教授,你甭跟我客气,那些药就当是我向您教得学费。”
“那怎么行。”章成玉连连摆手,抱着老寒腿就要下楼梯。
风红缨赶忙放下自行车去搀扶。
“哎哟,您就听我的吧,那药与您对我的栽培而言,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您安心用吧,就当是学生的一片孝心。”
章成玉“你就骗我吧,那么好的药肯定很贵,不行不行,你还是学生,我一个养家的人怎能让你出钱。”
说着就去扯风红缨的背包,试图将手帕里所有的钱都塞进去。
两人都站在台阶上,风红缨生怕你推我搡出意外,几乎是本能的,她背起章成玉就往楼下跑。
将脑子懵着的章成玉平稳放下后,风红缨迅速踩着自行车逃离。
等章成玉回过神时,掌心静静躺着一盒药。
风红缨扯着嗓子吼“教授,明天我要搬宿舍,我已经和孙组长请过假了,您明天记得吃药,药我已经分好了剂量,早晚两粒,中午记得吃三粒”
握着药回到住处的章成玉坐到书桌前。
才处理了一半事务,时钟已经转到了夜里十一点。
章成玉习惯性的取下眼镜想去揉眼睛,然目光触及桌上的药,章成玉放下手,找出抽屉里的笔记本。
“新收的学生着实有趣,年轻有朝气,不胆怯。”
停了下,章成玉剥了颗水果糖进嘴,继续写“就有一点不好,动不动就用武力对待我这个老师。”
吐槽了一大段,章成玉翻了一页,接着写“别看她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针,知道我眼睛不好,血糖低,一边让我吃糖补充,一边又担心我眼睛坏了,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了药”
写到这,章成玉还是忍不住揉搓了下眼睛。
墨水滴在药字上。
“这药我吃过了,起初效果绝佳,学生见我眼睛有好转,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监督我每天都吃。只我知道,是药三分毒,且我眼疾并非一朝一夕形成,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就算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合上笔记本时,妻子送来一杯水。
见章成玉仍要吃药,妻子犹豫“你没跟你学生说药无效了吗没用了就别吃了,吃多了伤身。”
“无妨。”章成玉笑笑,“还是有点效果的,至少我夜里看图纸,眼睛不会花的厉害,你先睡吧,我今晚得把这些图纸审核完,明天贵春他们等着要呢。”
妻子叹气,对于丈夫的工作,妻子从来只有支持的态度。
她从前也是研究所的一员,后来不是身子承受不住吗,只能退出回到家庭。
时钟转过了十二,章成玉坐在书桌前岿然不动。
后来刘梅莉老人面对记者采访,问她如何看待丈夫早出晚归的工作时,掉光了牙齿的老人嘴角微微上扬,只说了一句话。
“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身后有无数科研人员默默地陪着他呢,他,一点都不孤单。”
大一下学期,风红缨离开了男女混住的三楼宿舍。
赵芳华和童青梅选择了海军航空兵班方向,接下来会有这个班级的女生住进来,风红缨则抱着洗漱用品去了学校舰艇部队宿舍楼。
其他宿舍都已经住满,风红缨只能去舰艇部队女兵宿舍。
女兵们热烈欢迎了风红缨,因她们有严格的早起等一系列要求,她们没藏着掖着,一一罗列了出来。
“风同志,你还是学生,我们现在当然不能拿部队的规矩要求你,但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日后上舰选拔,你这方面也能有点优势,对吧”
风红缨欣然同意“我会严格要求自己的,哪里若做得不对,几位前辈只管指出,我一定改。”
549宿舍的女兵闻言相视一笑,她们接到有大学生住过来的通知后,几人愁了好几晚。
这栋楼不止风红缨一个外人,还有海军部队后勤工厂的女工人,一个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然而宿舍卫生差的下不去脚。
军队有严格的卫生要求,就因为那个女工人,导致560女兵宿舍常年卫生方面不达标,560宿舍女兵恨死那个女工人了。
那个女工人家里有背景,技术上也还可以,光一项不讲卫生根本就掰不倒她,560宿舍女兵们只能咬牙承受。
风红缨在大燕朝过得就是军人的生活,女兵的作息虽然苛刻,但这难不倒她。
为了刷积分,也为了锻炼身体,为以后上舰艇选拔出海做准备,风红缨俨然将自己当成一名女兵对待。
早上五点钟准时起,被子叠成豆腐块,赶在哨声响起之前跑出宿舍。
女兵们有队伍集合,她没有。
她就跑到对面马路跟着训练,短跑,仰卧起坐,俯卧撑,单杠,双杠
排长很快注意到了她,但军中有纪律,闲杂人等不能靠近军队。
风红缨就这样在一旁自练了小半年,不愧是华国的魔鬼训练,小半年下来,她的积分蹭蹭蹭的往上涨。
这一年冬至,风红缨将系统积分刷爆了
她直接来了一个十连抽。
系统小开很懂事,抽出的奖品多半都是她目前急需的东西,比方给章教授喝的营养液,给其他同事用的腰间盘突出膏药等等。
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傻乎乎的直接送给当事人,而是夹在医院的箱子里。
部队医院每个月都会往研究院送各种药,正好给了她机会。
研究院的人不是傻子,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咦,怎么多了这么药”路仪下意识的去看风红缨。
风红缨淡定的撒谎“是呀,医生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多了就多了呗。”孙贵春拿起一片膏药贴到腰部,嘿嘿乐,“多了总比少了的好。”
路仪点头“这个配药的吴医师下次她再来,小风你代我们感谢感谢她。”
瞧,风红缨一点都不担心路仪当面询问吴医师而戳破谎言。
她太熟悉她这帮可爱的同事,自从有了她,所里的人恨不得每天跟邮递员打交道的人都换成她。
这帮人呐,不求名不求财,一心扑在祖国的事业上,为祖国军舰创下神话的同时,有人社恐地关上了与人交流的窗。
没关系,她愿去当他们的窗。
时间飞逝,又是一年春天。
这一年,于海军指挥学校而言,比校庆还令人激动。
作为海军节上舰陪同代表人员,风红缨身上的担子又多了一层。
章成玉带着风红缨登上了制海作战的一代导弹驱逐舰,乍然看到巨大的舰艇,风红缨激动的在甲板上一口气跑了个来回。
也是这一天,舰艇上的人员告诉她,她原先的室友赵芳华和童青梅在历经九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后,已于上周跟随国家巡洋舰出发前往南海。
至于赵芳华和童青梅的出海任务是什么,舰艇员工摇头说不知道。
章成玉想了想,道“应该和去年那两枚野生鱼雷有关,既然对方声称是海盗,那咱们就找海盗报仇。”
报仇只是表面,震慑外国,维持华国在南海地区的主权完整才是关键。
海上天气莫测,刚还艳阳天,转眼就乌云密布。
风红缨站在甲板上,目光远眺。
透过层层遮天的浓云,恍然间,她像是看到了两个青春正茂的女子潇洒的开着军舰载人机直冲敌方阵营,悬于高空之上,投下一颗颗解恨的鱼雷。
“轰隆”远处惊雷阵阵。
海风冷而烈,风红缨环住胸,扭头问章成玉。
“教授,芳华和青梅她们能及时赶回来参加海军节吗”
她早上接到了首都的来信,领导人已经从首都出发赶来这边,海军节马上就要到了。
这是赵芳华和童青梅加入海军航空兵庆祝的第一个海军节,纪念意义非凡。
“能。”
章成玉擦擦被海水打湿的眼镜,坚定道“一定能的,不过是去打一群见不得光的小喽喽而已,用不了多久的。”
风红缨微笑,扶着章成玉往舱内走。
“那我就在这等她们凯旋,等她们回来,我要第一个冲上去拥抱她们,我捡了好多好多漂亮的贝壳,芳华爱美,她应该会喜欢我做的项链,青梅容易害羞,不过女孩嘛,肯定不会讨厌亮晶晶的贝壳”
章成玉习惯了风红缨的唠叨,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送项链就算了,你画画行,但说句实话,做得项链着实戴不出去。”
“我不管,她俩必须喜欢。”
章成玉笑而不语。
海上的雨越下越大,雨水打在甲板上噼里啪啦骤响如鼓,天气恶劣的可怕。
迎着咸咸的海风,风红缨默默合掌,祈祷好友能顺利返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