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就没那么舒服了,住她隔壁的一个小伙子大冷天的练功,愣是将一双脚给冻的血肉模糊。
“月官,你脚好点了没”风红缨拉开厚重的帘子探头问。
她是按照视频台词念的,眼前的漂亮男人头顶只标了一个艺名月官,不过据她的猜测,这人既然在视频中有这么多的镜头,想来以后是个厉害的角儿。
可无论她怎么问,月官都不愿意跟她说自己的本名。
算了算了,风红缨将两个窝窝头往男人手里塞。
不说就不说呗,等看完了视频她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月官捧着窝窝头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笑得和煦。
“谢谢你的吃食,你看,我的脚都结痂了,想着再过了日就不疼了吧。”
风红缨被月官这一笑晃晕了眼。
该说不说,月官长得真好看。
男人的俊朗,女人的柔美,在月官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班主余老四是个眼毒的人,点名让月官演花旦,花旦是女性角色,月官演得次数多了后,风红缨发现每回戏台子结束都会有不少男客人来找月官。
月官若是女子,绝对是祸水。
“月官,月官,你又偷懒是吧”
两个窝窝头还没吃完,余老四的夺命催开始了。
月官忙将剩下的窝窝头往嘴里使劲塞,边塞边说“红缨,你赶紧躲起来,要是让班主知道你在我这,会罚你的。”
余老四收得徒弟多,风红缨和月官是两个例外,一个松的要命,一个严的要死。
风红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进到视频,系统给她安排了一个奇葩的身份余老四遗落在外的女儿。
因着这层关系,余老四才舍不得惩罚风红缨。
月官不一样,月官扮相俏丽,声音绝美,很小的时候就在扬州有了知名度,等到了十四五岁的时候,随着模样的长开,来戏班子看月官的人甚至下流的将月官比作青楼的貌美妓子。
风红缨看到视频中这一段描述时,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如果让苏流星等同学见识到历史上先辈们为了守住戏曾背着这些难堪的称号时,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随意的去更改戏路。
历史的厚重感并不是说说而已,这里边埋了很多人的心血。
“红缨”月官操着气音吼,“你发什么呆呢,赶紧躲起来呀,班主马上就要进来了”
说着不顾脚上的伤就将风红缨往门后塞。
风红缨哭笑不得,才躲进后门,余老四就进来了,扯着脚伤未好的月官就往外走。
“在屋里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出功”
余老四随身携带的倒刺鞭子猛地往地上一甩,霹雳声中,风红缨透过纸窗看到月官纤细的身子猛地颤抖。
寒风下,月官抿嘴抬起沁血的右脚,一个用力举过头顶。
余老四觉得不过瘾。
“红缨,红缨你出来,老子知道你在屋里”
风红缨干笑地走出屋子,月官急了,金鸡独立地站在那解释。
“班主,是我喊红缨去我屋的,你别打红缨,要打就打我吧。”
余老四嘿了一声,他哪里舍得打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之所以喊女儿出来
“你们俩不是好的能穿一条裤子吗得,红缨,你去绑月官的腿,没三个时辰不许松开。”
“三个时辰”风红缨瞪大眼,六个小时呢
这是体罚
余老四眼一斜“你也去练,你们中谁要是坚持不住,皮鞭子伺候”
说着亮了亮手中的皮鞭,风红缨倒不怕挨打,问题是月官
院中的月官吓得闭上了眼,余老四冲风红缨眨眨眼,示意风红缨过去。
看来余老四这是想把月官当下一任班主培养了,思及此,风红缨认命地走过去。
月官放开腿,小脸冻得白如纸。
“红缨,又是我拖累了你。”
“哪有,你别瞎想。”
两人默契的走到墙角搭得草垛架边,想着余老四的良苦用心,风红缨只能狠下心将月官的腿劈叉绑到冻得僵硬的草垛架上。
月官练的是童子功,架腿并不疼,加上风红缨在另一边陪着他,月官倒觉得寒冬腊练功还挺有趣。
但再有趣也耐不住风雪的打击,很快两人就冻得瑟瑟发抖。
“我去跟班主求个情吧”风红缨哈着气说。
“别。”
月官闭眼挡着飞舞的雪花,咬着牙说“咱们学戏又不是一年两年,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可你的脚快烂了”风红缨心疼的低呼。
余老四心疼她这个女儿,给她穿得是棉鞋,月官呢,整个冬天就一双草鞋,脚趾和脚背都露在外边,现在冻得通红。
“脚烂了不碍事的。”月官冷的牙齿直打颤,忽而抬头冲风红缨笑了下。
“你没来戏班之前,有些人为了让家里的孩子来戏班唱戏谋个生存,什么苦没吃嗓子不行,那就拿长长的烟杆子使劲地戳”
“我既有副好嗓子,身段当然得跟上,不能白白浪费了红缨,你不必陪着我受罪,女孩子身娇,听话,赶紧进屋”
风红缨搓搓手,哈了口热气后摇头。
“我不进去,我要陪着你一起练。”
顿了顿,风红缨开起玩笑“月官,你唱腔好,模样又出色,指不定以后红遍大江南北呢,到那时我一定要大声告诉所有人,鼎鼎有名的月官月老板是我风红缨的师兄”
月官害羞了,笑得灿若星华。
“就你嘴甜,做戏班老板我不够格的”
“够格,够格,够格”风红缨甩起赖,笑得没心没肺。
月官羞得不行,头埋进了脖子“不行不行,我真不行”
“咳”
余老四背着手站在走廊上,板着嗓子“练就好好的练嬉皮笑脸的像什么样”
月官的笑戛然而止。
在余老四的威视下,风雪中的月官脊背挺得更直了,就像一株傲然的牡丹绽放在冬季。
风红缨不敢懈怠,将放下来得脚重新架了上去,望着面前漂亮男人额头沁出的热汗,风红缨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敬佩。
月官,你这么努力,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角儿。
一定是。
毕竟她进的这个视频主要讲述的是京剧的起源,这么长时间下来,她算是明白了,月官是第一个视频的主角
果不其然
第二年,也就是乾隆八旬大寿那年,月官等三庆班的人奉命前往北京献艺。1
安徽安庆距京城可谓是千里迢迢,风红缨看视频时却只看到短短的一句话描述
“耗时一月之久,三庆班的人来到了京城。”
这一句话的背后暗含的辛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到了这一刻,风红缨觉得她那五万积分花得值当。
在视频中,她亲眼看到三庆班的班主余老四领着一百多个戏子风尘仆仆的踏上京杭大运河码头。
无论走到哪,唱戏之人用的行当化妆的戏箱,刀枪器具等等,都要跟着人走。
这一路累的够呛。
行到京城时,因着封建朝廷对戏子伶人的蔑视,进到京城后,三庆班的戏子们都不准进到内城。
好在月官等人争气,乾隆帝的八旬寿宴上,三庆班出尽了风头,风靡全国。
风红缨跟在月官身边沾了不少光,大约是念在从前一起吃过苦的份上,月官不惜余力的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传授给风红缨。
21岁的月官当上三庆班班主的时候,风红缨也得了一个称号。
小月官。
在视频中呆了这么久,风红缨慢慢品出了系统的真实用意,准她进到视频,是为了让她跟从前的京剧前辈学本领吧
察觉到系统的良苦用心后,风红缨学得越发用心。
月官乐得见风红缨对京剧上心,每每从皇宫出来,月官都会抽时间教风红缨。
然而这种祥和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风红缨瞥了眼视频,下一秒,画面一转。
三庆班的出名引得其他戏班子进到京城,班主月官渐渐早出晚归,很快,京城出现了四大徽班齐聚的画面。
视频结尾处的五分钟都在讲四大徽班的成就,风红缨看的很仔细,待她看到三庆班班主月官被后世人称为京剧鼻祖时,风红缨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原来月官就是鼻祖高朗亭,可恨原身和她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情有可原,怎么原身这个专业的京剧学生也不知道
因为原身志在娱乐圈。
风红缨“”
系统恭喜宿主完成当前视频观看,支线任务完成度1。
宿主勤学苦练,不忘初心,获得孜孜不倦盾牌。
技能练功双倍成果
是否立即佩戴
风红缨点了否,她才从视频里出来,整个人现在是腰也酸,腿也疼。
时间胶囊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是71,而她观看的视频虽然讲得是京剧的形成,但时间也就半个小时。
对她来说只有半个小时,却是京剧前辈们的一生。
一出时间胶囊,风红缨发现她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点开99的微信,几乎都是原身经纪人发来的信息,无非是说她又因为黑料上了热搜之类的话,最后一条是风红缨,你死哪去了,还接不接工作
风红缨抱着书边往宿舍走边回复。
没死,我和公司的合同上个月就到期了,既然到期了就别来骚扰我了。
发送完,风红缨拉黑了只会压榨原身的经纪人。
点开微博,风红缨想都没想就发了一条微博已退圈,误扰。
做完这一切,风红缨敲了敲宿舍的门。
唐初夏开得门,想起微博上的热搜,唐初夏不免关切。
“风红缨,你别胡思乱想,娱乐圈就喜欢拿噱头炒作,我不相信你会去做二奶”
风红缨莞尔“初夏,你要不再看看微博”
唐初夏赶紧拿出手机“你要退圈”
“对。”
“谁要退圈”刚进门的苏流星问。
唐初夏指了指风红缨,苏流星声音一下绷紧“你舍得离开娱乐圈”
风红缨贴着墙压腿,唐初夏道“是真的,她都发了退圈微博。”
苏流星心口突突“风红缨,你是因为害怕才离开娱乐圈的吗”
“害怕什么害怕当小白鼠”
风红缨换了一只脚继续练“退圈是因为我觉得娱乐圈没意思,在它的光鲜亮丽之下,存着无数的肮脏和苟且,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苏流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你说咱们学得京剧无聊透顶”
“那是以前。”风红缨脸上笑容放大,“还不兴我改变啊”
人都是会变的,她是,苏流星也是。
和钱主任聊了半天的苏流星心静了很多,得知风红缨的嗓子是被风朵儿陷害的后,苏流星莫名觉得风红缨好可怜。
回宿舍的路上,苏流星鬼使神差的多买了一盒酸奶。
风红缨笑着接过酸奶“谢了啊,回头请你吃饭。”
苏流星脸一红,气呼呼地坐到床上。
“一瓶酸奶而已,谁稀罕你请吃饭”
“那我帮你做其他的事吧”
风红缨下巴往苏流星桌上摊开的论文上点了点。
“你是说帮我改论文”苏流星心动了。
风红缨“对。”
写三庆班创始人之一余老四她是信手就能拈来,谁叫余老四在视频里收了她这么个女儿呢
至于装扮花旦时俏皮灵动的京剧鼻祖高朗亭,那她更熟悉了,说出去的名号她怕吓到苏流星,她可是高朗亭的师妹
虽然女儿和师妹两个称号在正史和野史中都没有过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