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红缨拨通了国际长途,问赵导后续是什么情况。
赵导嘬着烟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闻言嘿嘿笑“两天后开奖。”
风红缨听出赵导的心情很不错。
“恭喜呀,看来有搞头”
赵导骄傲“那必须的你放眼看看,国内现在有几个导电影的像我这么敬业”
风红缨扬唇。
一部电影拍出来能不能成功,演员和剧本诚然很重要,但把控全场的导演实则比前两者更为关键。
赵导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导演,找风红缨拍京剧电影算是一次挑战。
和顶流一样,赵导也需要一个跳板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和风红缨合作了故宫国粹纪录片后,赵导脑中灵光炸现。
然后就有了探花郎。
虽然大家嘴上都说不在乎票房,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
票房一飞冲天,拿奖拿到手软
“静候佳音。”风红缨祝福道。
赵导叼着烟“得嘞,等着看吧”
今个是元宵佳节,孑然一身的风红缨没觉得孤单,煮了一锅元宵后,风红缨骑车来到天桥下。
庶哥还在那拉二胡。
赵导给庶哥开的片酬不低,然而庶哥还是日复一日的来天桥卖艺。
两人蹲在天桥下,吃着热气腾腾的汤圆,互相问候一句元宵佳节快乐。
元宵节一过,风红缨立马开启打卡上班日程。
自从系统将这个世界的抽奖开通后,她的工作很快就和系统积分相挂钩。
在戏曲之路奔波的时间越长,她获得的积分就越高,有了积分她就能利用抽奖来薅系统的羊毛。
到目前为止,系统已经抽出了百余套硬头面。
这些头面经由周鹿鹿牵线,正在替风红缨在各大剧组卖命呢
为了攒积分抽奖,风红缨一上班就接了一场国家大剧院的戏。
三天后,国家领导人要在这迎接外国来宾。
这场戏可不能演砸。
为此,风红缨全身心投入到彩排中,争取当天在台上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三天彩排,外加一天正式演出,等风红缨卸妆走出国家大剧院时,时间已经跨越到了金长颈鹿奖开奖后的第三天。
挎着大妈买菜用的大包,风红缨买了三份卤肥肠带走。
饱吹饿唱,唱完了可不得补一补
来到天桥,风红缨将其中一份拿给庶哥。
耳边传来吸溜吃肥肠的欢悦声,庶哥咧嘴一笑。
“咋电影获奖啦”
元宵节那天吃元宵的时候,风红缨将赵导带着京剧电影去米国评选的事和庶哥说了。
腮帮子鼓鼓的风红缨一下愣住。
草,她就说她忘了什么事
放下香喷喷的肥肠碗,顾不上擦嘴,风红缨赶紧点开微信。
手机应该出了问题,不点开软件就看不到信息提醒。
微信一开,赵导那一栏直接卡顿。
好家伙,几百条信息。
庶哥捧着碗斯文地咬着肥肠“咋样”
信息太多了看不完,风红缨索性在聊天框搜奖项二字。
页面唰得一下出现了十来条。
风红缨使劲咽下肥肠,本来想拿矿泉水漱口说话,一时激动拿起了肥肠碗,咕了一口油汪汪的肥肠汤,一贯爱惜粮食的风红缨舍不得吐了。
边咽边嚼肥肠汤的肉渣,含糊不清的对庶哥道“庶哥,咱们电影获奖了”
庶哥笑着云淡风轻“是你参演的电影。”
风红缨“你也有份”
庶哥端肥肠的手顿了下“获了啥奖”
“最佳原创音乐剧”
庶哥“恭喜,还有吗”
风红缨往下翻“有最佳原创配乐,你看你看,赵导还说呢,这个获的获奖方是配乐师,庶哥,你功不可没”
庶哥手往前伸,突然想到自己看不见手机上的内容,遂又缩了回去。
风红缨笑容滞了下“没事,我读给你听。”
说着翻找出赵导发来的配乐师团队人员的名字,其中就有庶哥。
庶哥已经吃完了卤肥肠,又开始抱着二胡在那拉弹,拉着拉着,庶哥还哼起了风红缨教他的小曲。
路过的熟人笑问“哟,庶哥今个儿遇上喜事了”
庶哥破天荒站了起来,抱着二胡摇头晃脑地唱起苏三请解。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2
风红缨站在旁边笑弯了眉眼,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头一回在人前听庶哥唱戏。
唱了两句就没唱了,庶哥穿得臃肿的身子半倚靠在桥墩上,面朝众人,用心的拉动胡弦。
起势前,庶哥朝风红缨站的地方点了个头。
这是风红缨在大学期间来天桥挣二十钢镚时和庶哥约得记号。
胡弦悠扬。
风红缨没按着庶哥的节奏急促唱苏三起解,而是莲步上前扭起腰。
获奖后的欢喜心情促使风红缨一张嘴就将苏三起解的戏词改了。
“未曾开言心内欢,过往的君子听我言”3
风红缨已经很久没有在天桥上唱戏,好歹在网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一开嗓,爱听戏的人则停下脚步帮庶哥打节拍。
对戏曲不太感兴趣的则拿出手机拍照的拍照,拍短视频的拍短视频。
发布的时候带上天桥卖艺,风红缨等字眼,一经发布,本来看点并不多,实在是
唱完一场,旁边一个大爷忍不住了。
“小姑娘,你这是遇上啥喜事了高兴的嘴都忘了擦黑乎乎的才吃完东街那家的卤肥肠吧”
风红缨脸唰的一下红了。
下一秒,她拽起衣袖就往嘴角两侧使劲地擦拭。
然而有关她顶着一圈褐色的油渍唱戏的视频早在网上传开了。
她这是疯了吗还乱改词我去,有毛病吧她
我看她就是有大病
唱戏的不是最忌讳改词吗风红缨怎么敢
不就是改了一个字吗咋不想看请滑走,人家又不是正经在戏台上唱,私底下娱乐竟然有一群神经病追着咬,啧啧啧,这就是红眼病吗
不应该呀,缨缨子走的一向是端庄路线,她怎么会忘了擦嘴
就我一个人关心风红缨将苏三起解那个“惨”字改成了欢字吗
姐妹,还有我
刷着评论,风红缨此刻的心情五味杂陈。
说不出来的感觉。
可以说是悲喜交加。
悲的是网上键盘侠以后又多了一个骂她的理由,喜的是有人发现她改了苏三起解唱词中的一个字
记得前几年刚开始在少年京剧行直播的时候,每当她说起苏三起解,大部分粉丝永远只记得开头的那一句苏三离了洪洞县。
剩下的别说唱了,词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呢
五年后,竟然有一大批人都记得后边的戏词
呜呜呜,就冲这一点,她被骂也值了。
些许是因为风红缨当年废除部分戏剧中的跷功动了某部分人的蛋糕,这次风红缨喜而改词的事一经传出,立马有黑粉蹿了出来,紧抓着此事不放。
风红缨现在也算是国家剧团的一个台柱子吧,就问你能不能正经的唱戏
改个词算什么她连跷功都敢废,改个词不是小菜一碟
风红缨对这些话免疫,懒得解释,解释只会惹得这群疯狗越来越疯。
苏流星叉腰,对此破口大骂。
“我草,什么玩意,你又不是登台来真的,谁规定唱着玩不能改这群人懂个屁咱们现在听得戏百年前都改过好伐一群无知的傻蛋,我看她们就是闲着慌,没事多找几本书看去吧”
风红缨拿起一枚顶花插到苏流星头上,见状笑道“跟她们置气干嘛”
随后拿朱笔帮苏流星描起口脂,边描边道“流星,你留着嗓子待会上台领奖用哦。”
一说上台领奖,苏流星一下萎了。
“红缨,我、我一会上了台说什么呀我学的哑巴英语早就忘光了”
放下笔,风红缨道“慌什么有我在呢”
苏流星挽着风红缨的手臂傻乎乎的笑。
她们此刻就在金长颈鹿奖颁奖典礼的后台,化好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走了进来。
乍然看到头戴锦鸡翎的风红缨以及华丽凤冠的苏流星,女郎眼中绽放出大大的惊艳。
“好了吗”女郎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如果好了就请随我来。”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身着戏服来到前厅。
顶流行程不便赶不过来,赵导就让给公主配音的苏流星过来顶替主创。
两人端着手,相携往指定的位置上走去。
“看,是beijgoera”
“她们的衣服真漂亮”
席位上有不少人坐在那偷学苏流星那副娇羞的公主做派。
手指微翘,高抬过胸,另外一只手捏住不存在的宽大水袖边,脑袋微侧到一边,然后抬袖掩面以示羞赧。
风红缨余光往旁边一扫,几个卷发男孩在看她,见她注意到了,几个男孩忽而起身朝她作揖。
风红缨忙起身拱手回礼。
一问才知道这几个男孩在国外汉语学校学习华国的文化,都是她的京剧迷。
“太震撼了”几个男孩的汉语说的相当不错。
“我们没想到能在这看到您您是受邀来演唱的吗”
苏流星嘟着嘴“我们是来领奖的。”
几个男孩诧异美的不可方物的苏流星会跟她们说话,一时乱了方寸。
“你、你好漂亮”
其中一个男孩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苏流星小嘴翘起“谢谢。”
“能问问你们是来领什么奖吗”
几个男孩面面相觑。
“我们今天是来义务服务的,没听说华国有作品入围最佳影片。”
风红缨“不是最佳影片。”
“那是什么”
苏流星大咧咧的准备说,被风红缨一把按住。
“我们也不知道呢,等着看吧,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奖杯没拿到手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何况在普通人眼里,这些奖项花落谁家不是应该等到颁奖仪式后才会知道吗
十分钟后,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个黑人,在一阵熟悉而又振奋人心的旋律中走向舞台正中,微低下头笑对着众人聊起颁奖的事。
cue完流程,主持人忽然顿了下,让大家不要出声。
一片寂静声后,主持人哈哈大笑,开始介绍起他的搭档。
之所以来这么一出冷笑话,只因他的搭档名字的意思叫保持沉默。
苏流星一头雾水“他们在笑什么什么事这么好笑”
风红缨“没什么,就一个冷幽默而已。”
指着台上另外一个主持人,风红缨解释起他的名字含义。
苏流星紧张的双手握拳,双腿跟着发颤。
“我还以为什么呢,原来是笑这个。”
“把手伸直。”
“什么”
虽然不清楚干嘛,但苏流星还是照做了。
“帮你解压。”
风红缨将苏流星的手往自己怀里拉,然后一根一根的往外拔,不痛,但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根手指响了下后,苏流星吓至闭眼。
往外拉的时候,苏流星总担心自己的手指被风红缨拽断。
几个手指拉完,苏流星一颗吊起来的心全专注到了手指上。
“红缨,我好像没那么紧张了。”把玩着手指,苏流星小声说。
风红缨“不紧张就好。”
金长颈鹿奖一共有近三十个奖项,探花郎拿的两个奖在中间位置,轮到探花郎时,苏流星差点睡了一觉。
这孩子能不睡吗
台上颁奖用英文,唱歌也用英文,英文对于学渣苏流星而言,那就是催眠剂。
“流星,醒醒。”
风红缨推了推靠在她肩膀上的苏流星。
“下一个就是咱们了。”
苏流星打了个激灵,赶忙将遮在脸上的秀帕拿开。
“到我们了吗”
风红缨“快了。”
“呜呜呜,红缨,我、我”
“拔手指。”
苏流星照做,拔了五分钟才缓过来。
“流星”风红缨突然抓紧苏流星的手。
苏流星抬眸看向舞台。
高清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她和红缨的身影,她歪了歪脑袋,屏幕上的秀美公主也跟着歪脑袋。
除了她和红缨,还有几个认识的外国人,那几人都异常的兴奋,对着镜头不停鼓掌。
风红缨拉起苏流星,两人并排站着。
观众席上的人纷纷回眸看两人,主持人也楞住了。
虽然她很惊讶华国斩获两项奖,但她还没报幕呢,这两个华国人这时候站起来干什么
众目睽睽下,两人抿唇一笑。
苏流星原地转圈,定住脚时,长长的水袖哗啦往两边扫去。
坐在旁边的男孩们眼睛直了。
下一秒,公主扮相的苏流星利索的收起水袖,对着镜头盈盈一拜,风红缨则规规矩矩的作揖。
主持人瞬间明白过来了,然后这两人是在用华国的方式在跟大家打招呼。
两人的装扮太惹眼,现场掌声如雷。
掌声过后是播放几位提名影片的片段,每个影片只有几秒钟的时间,镜头一转,再次落到风红缨等人身上。
紧接着,主持人对着卡片上提前准备好的词调侃提名的众人。
风红缨和苏流星勉强笑了两下。
影片播了,悬念也造了,接下里就是颁奖了。
苏流星“红缨,红缨,记得翻译给我听”
“好。”
大屏幕将几个提名人士的头像放大,一会是风红缨和苏流星,一会是其他人。
主持人“thejyajiangesto”
顿了下,主持人冲下边几位提名眨眼睛。
苏流星“说了啥”
风红缨“啥都没说。”
苏流星翻白眼“磨磨唧唧”
主持人笑了笑,继续喊,to了半天,手忽然往风红缨的方向一挥。
“to探花郎”
苏流星攥紧拳头,得意道“红缨,这句不用你翻译,我听懂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只剩下风红缨和苏流星两个人,现场掌声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