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他仍能顾全大局,最终凭借忠勇正直的品格获得了圆满结局,完美契合了“天满星”的寓意。
“是啊!兄弟在郓城也过得不如意,不如一起上山,随王禹哥哥做场大事,如此才不亏待了这半辈子的苦修。”
雷横主动拉拢,拍着朱仝的肩膀,劝道:“都是结识好些年的兄弟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敢问哥哥,今晚如何行事?”朱仝拱手问道。
“自是夺了郓城县的粮仓,搜刮了大户的田产……”
朱仝微微皱眉,这等强盗行径,实难苟同。
但王禹并不解释,只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什么是“替天行道”。
自古老百姓,怕官胜过怕匪!
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
老百姓不怕贼,因为贼来了也只抢夺一年的收成,若是义贼,还会留下口粮。
而官呢!
不要说一年的收成,他们恨不得收走未来一百年的税,恨不得拿走老百姓手里的最后一粒粮食。
今晚,梁山破了郓城县,劫了官府的粮仓,夺了大户的钱粮,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王禹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只要不反抗,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这大宋的达官贵人,全部杀干净,肯定会有误杀;但若是隔一个杀一个,那肯定有不少漏网之鱼。
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看这些豪强贵族在接下来的土地再分配中识不识相了。
不识相,那就都送去见太奶。
“咚!”
郓城县城外的贫民窟,装满铜钱的包裹扔了出去,砸在木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然后,铜钱如同暴雨般从屋脊上滚落下来,发出“叮呤咣啷”的脆响。
“什么动静?”
“别开门,今日贼寇打来了……”
“是钱!好多钱!”
“快,快捡钱啊!”
“发了!发了!”
“梁山好汉劫富济贫……梁山好汉劫富济贫……梁山好汉劫富济贫……”
宋万大吼了几声,将成车的粮食推倒在了路面上,很快,一条粮道出现在了郓城县的官道上。
“城外有粮,先到者先得!”
“梁山好汉与天下穷苦百姓是一家……”
“官府夺去的口粮,兄弟们帮你们夺回来了。来装粮食吧!”
“哈哈哈哈,法不责众,都来取自家的粮!这是自家的粮!”
刚开始,还没有人上前来取,只敢悄默默地在黑暗中捡铜板。
但有了第一个人大胆挑回了半担粮食,就有一群人涌了上去,甚至为了争夺粮食,还相互大打出手。
“活菩萨啊!”
有人开始朝着梁山泊的方向跪拜叩首。
他们大多都是破产者,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日日饿肚子,吃树叶树皮过活。
现在得了粮,还得了钱,这日子就能继续过下去了。
“囡儿啊!快磕头,没这些粮,你活不了。”
干巴巴的小姑娘立刻磕红了脑门,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她心中。
她只知道,官府冬日里夺走了他们一家的口粮,每日都饿肚子;可被唤作贼寇的,却为他们送来了粮食。
官府是恶,贼寇才是善!
朱仝看得目瞪口呆。
他只见过打家劫舍的贼寇,哪见过替天行道的好汉。
直到天明,郓城县的百姓就没停歇过。
这不是做样子,而是真下了血本。
上万贯的铜钱、数千石的粮食,足够在郓城打下坚实的群众基础。
如陈希真、田虎那样的造反,不过昙花一现。
梁山一出手,就拿捏住了朝廷的七寸,动摇了统治基础。
“哥哥,我朱仝服了!”
美髯公单膝跪地,俯身一拜:“愿为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两位兄弟入伙,我梁山再度壮大,便不惧朝廷来剿了。”
君子有君子的招揽方法,得让他们打心底地佩服。
从郓城县撤出来,自有大船来接应,往水泊中一遁,百万大军都只能望水兴叹。
况且,如今京东两路的精兵都随呼延灼去剿匪了,留下来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弱兵,哪里能抵抗梁山。
东平府、济州府都遭了殃。
此刻,呼延灼也是进退两难。
是回头剿梁山,还是去沂州剿陈希真?
不用细思,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这是朝廷给他的命令,不可耽搁。
至于梁山,自有朝廷再调兵遣将来剿。
梁山上,并未参与行动的方百花却也从小兵口中得知了一二。
她足足沉思了半个时辰,不得不佩服龙王的行事。
造反,还是得看龙王。
她一一记录下来,准备送去江南,为圣公造反做参考。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
话虽简单,人人都理解,可具体行动起来,却都是自私自利,只为门户私计。
‘未来圣公割据江南,龙王就是最大的敌人啊!’
‘说这些还是太早了,得先占领了江南,才能考虑其他。’
‘即便未来龙王南下,圣公也能纳土归降。’
‘只要百姓能活下去,纳土归降又如何呢!’
‘钱家就是榜样啊!’
殊不知,人心是填不满的沟壑。
这世间,又有几个吴越钱氏?
方腊造反,当了皇帝,那他的初衷还会在吗?
那些奉他为帝的文官武将,会放弃到手的富贵吗?
方百花有仁心,为了江南的穷苦百姓,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可她太小瞧了人性。
眼见龙王对她不冷不热,便主动接近,准备以身饲魔。
梁山靠近湖畔的亭子中,案上的小火炉将青梅酒煮得“咕咕”作响,酒香四溢。
几碟清爽的小菜,也是方百花亲手烹调的江南美味,可以佐酒。
方百花坐在椅子上,任由湖风吹得秀发在后方写意飘拂。
王禹相对而坐,欣赏着美色、湖色。
旭日初升,山光云影,氤氲浮漾,美人如玉,素手调羹,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