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那红楼贾家,多得是一事无成,还窘迫的后人。
当分田开启的时候,竟然有上百姓孔的脱离了孔家,要随那些劳苦百姓一起来分田。
七万亩的良田,拿捏在孔门嫡系的手里,能不能落到手里还难说。
但梁山分给百姓的田,虽然少了些,可却是实打实的。
两相对比,还是果实落到手里为安。
宋清拿着鱼鳞册,感到甚是烧脑,不由嘀咕道:“俺兄长若是肯来相助,那就轻松了。”
说完,该干的活还是要干。
好在分田也并不是太复杂,毕竟一个县也就五六万的人口。
而大量的土地都聚集在豪强贵族的手里,统统没收,然后以十户为一个集体,分发下去。
即便有些是自耕农的田地,在获利的情况下,也没几个胆敢反抗。
“曲阜竟然藏匿了近三万的人口?”
宋清又头疼了。
在山东,大户藏匿人口非常普遍,一个县被藏起来的人,经常能占到全县真实人口的三分之一到一半,甚至更多。
特别是孔氏这样的大户,藏匿的人口多到发指。
毕竟,那些田可是需要大量佃户来耕种的。
“田不交,人不交,他妈的都不交。”
近花甲之年的族叔孔会用力敲着拐杖,咬牙道:“他们不是与百姓秋毫无犯吗?他们不是自诩正义之师吗?那就鼓动泥腿子去冲击分田释奴的队伍,叫他们知道,没有我孔家点头,这事就做不成。”
“叔公,会不会太过了?梁山那群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呵呵,杀人不眨眼?当年黄巢在西京,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照着族谱杀得人头滚滚,但他敢动我孔家吗?黄巢都不敢做,梁山这群人敢做?你去做便是,出了事我来担着。”
这边刚刚一出现暴动的苗头,坐镇曲阜的梁山军就得到了消息。
“插翅虎”雷横抱着雁翎刀,虎视眈眈望着那群手持锄头、朴刀的农夫,嗡声喝道:
“再进一步,杀无赦!”
“不要怕他,田地是我们自己的田地,凭什么要分给别人。我们几百人来请愿,不要怕。”
“法不责众!”
“是吗?”
雷横大笑一声,一个虎扑便到了此人面前,然后单手一擒,抓着为首的便猛地后退三丈。
雁翎刀一闪,便削去了一侧的耳朵,狞声道:“法是不责众,但能杀你。说说看,是谁在背后鼓噪,驱使你们前来闹事的?”
“没……没有人,是我们自愿的……”
此人倒也硬气,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咬牙道。
同时望向那上百人的队伍,眼神哀求。
可只刚刚这一出手,就彻底震慑住了这群乌合之众。
哪个还敢上前一步。
“真的吗?”
雷横再度举起刀,笑道:“那削去你的鼻子,削去你的四肢,做个人彘怎么样?放心,我们梁山的金疮药很有效,保证你死不了。”
“好汉……饶命啊!”
这硬气也没坚持几个呼吸,就跪在了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哀求。
人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但少有能熬得过苦刑的。
“别特么的废话,谁让你们来的,交代了,也少了皮肉之苦。”
“是孔会那个老匹夫,他家有私田五千亩,藏匿人口近千,他舍不得……花了银子蛊惑我们前来……呜呜,我错了!”
本就为分田事务烦心的白胜显然是怒了,一脚踢中他的卵子,此人顿时痛得缩在地上,就像一只濒死的大虾米。
“本想和和气气把事做了,既然有人不开眼,那就拿这个孔会来开刀。”
白胜朝着雷横一拱手:“雷横兄弟,还请你动动刀子,为我等保驾护航啊!”
“这是我分内之事,曲阜的分田是至关重要的大事,不能出半点差池。我这便领兵去抓这个孔会,兄弟做好相应的准备。”
“这事我娴熟!”
白胜立刻便派遣郓哥儿去深入打探这个孔会,收集其人的罪过。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孔会也曾修桥补路,在人前人模狗样的,是个温良恭俭让的士大夫。
可背地里,不知做了多少恶。
就说这兼并土地,就逼死了不知多少人。
而且,人都快六十了,半截身子埋进了土里,去年冬还新纳了一房小妾。
杀人要诛心。
被曾经的仆人泥腿子审判,这对孔会而言,是极度屈辱的。
而且这场人民的审判还被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衍圣公,要不要出面缓和一下?”
“是啊!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闹得这般大?大不了就将私田交出去嘛!”
“晚了!”
衍圣公一摊手:“事已至此,你们以为还能和和气气的收场吗?梁山好汉们就等着有人跳出来呢!我这位叔叔倒是好,亲自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唉……”
他沉重地一叹:“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钉死在耻辱柱上啊!你们看这场审判?是以官的身份在审判吗?这是黎民百姓的意志。史册上必有一笔,便是千百年后,说起梁山起义,那必会有这场审判……”
顿时,围绕着衍圣公的孔氏族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怕丢了田产金银,怕的是名声坏了啊!
没了名声、名望,有再多的金银又有何用?
而只要名望还在,天下读书人认孔家为表率,那就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可现在,这最为重要的东西,正在丧失。
“衍圣公,您得想个法子啊!我们去求李将军……便是七万亩的赐田没了,也不能让孔氏的名声毁了!”
“一粒老鼠屎就能坏一锅粥,你们扪心自问,经得起查吗?我们谁也经不起查!”
衍圣公再度一摊手:“我们哪个手里没有沾上污血?现在天塌下来了,我虽然个子最高,却也顶不住,泰山也顶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