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只因她父亲是苏轼的学生,而她公公是苏轼的死敌。宋徽宗要调和新旧党争,蜀党最适合做润滑剂,就让两家人联姻,党争再起时瞬间悲剧。
这也是李清照与赵明诚看似恩爱,其实早已经两地分居的原因。
如今,赵明诚正担任潍州昌邑的县令,他倾心执着于金石书画的搜集与研究,哪是个合格的官员。
大军占领潍州,此人闻风不战而逃,在登州被孙立所擒。
如今已经随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扔在了大牢里。
作为发妻,李清照也有尝试过营救,可赵家在土地运动中自身难保,哪还管得了赵明诚。
不过,李清照也是有些能耐,关系网更是复杂,她不只与新旧两党有关,她的表姐夫是蔡京,表妹夫是秦桧,表弟是张择端,老师是晁补之……
“易安居士你要见白御史?”
李清照一副素净的装扮,将一个沉重的小木匣递上去道:“还望师弟引荐引荐,这点薄礼……”
那位晁补之的学生大惊失色,就像接触到了烫手山芋,连连摆手:“快快拿回去,此举休得再做。居士要见白御史,有三分可能,若是被人撞见行贿,那就一分也没了。不仅见不到白御史,连我都要遭殃。”
“此事只有天知地知……”
顿时,这位师弟正色了起来,拧眉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梁山可不是赵宋的官场,居士莫要害我啊!”
见他说得凝重,李清照只能将匣子收了回去,感慨道:“不愧是替天行道的梁山,是我唐突了,还请师弟教我。”
“居士是要救赵先生吧!这我无能为力,但居士乃是文学大才。如今我梁山的宣传工作正缺少居士这般的能人,只要入我梁山,为我梁山所用,自然能护住家族。至于那些田产、家产,就不要再想了,都得分。”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能保住人就足够了。”
李清照并不是个传统的儒家女性,从她一生便能看出,她是个十分前卫的独立女性。
爱喝酒,爱赌博,还爱交际。
得了指点来梁山做宣传,也是说干就干。
易安居士,在青州乃至山东甚至大宋的文坛上,那都是略有薄名。
白胜自然不会拒绝这么一员大将的加入。
时至七月,梁山以横推之势在短短三四月间打下了九州之地。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在沂州收官,一举拿下陈希真。
这日,王禹至清风关,主持吞并沂州的工作,在白胜的有意推动之下,李清照拿着土地运动的各种宣传报告前来拜见。
只见到她挽着一个黑亮润泽的挑心牡丹髻,髻上插了一只金步摇,人行款款,但那步摇却不动,真如流水一般。
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却又透着一股岁月沉淀形成的独特韵味。
不同于娇嫩花朵的美,就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桃子。
如此美人,又有才名,非一般人能够享用。
白胜第一眼看到她,其实就准备献给龙王。
只是并无名义,不敢为之。
现在借着工作的名义安排她前来,成则有功,不成也无罪。
“李清照见过大王!”
“易安居士?”
王禹略是一愕,这才认真打量起来,问道:“谁安排你来的?”
“是白御史。”
李清照是个聪明人,立刻便解释道:“我现在任职梁山的宣传部门,主要从事剧本的创作。这是我新编的《江州司马青衫泪》,正为解放广大乐户做准备……”
“嗯?”
“还请大王指点斧正!”
王禹粗略看完,不置可否,只问道:“你入我梁山,可是要为赵明诚求情?”
“我的初心是如此,但加入了梁山,深刻认识到儿女私情与家国天下之情的区别,只要解放了广大劳苦百姓,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我相信夫君也会欣慰的。”
“赵明诚,放与不放,在我一念之间。”
王禹敲了敲稿件上的娟秀字体,笑道:“你有才华,在白胜那里是屈才了,这样吧!来做我的秘书。你先回去将家事安排安排,赵明诚那里也去见一见,很快就要入秋,给他添几件秋衣吧!然后来此报到。”
“多谢大王,只不知大王高姓?”
“你或许听说过我,鄙人青州王禹。”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李清照脱口而出。
好些年过去了,见到这位当年颇为看重的童生,竟然是在此刻此地。
眼前的年轻人,竟成了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
一言便能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赵明诚被抓一月时间,此刻正和那些官员们一起,在二龙山上的地牢里关着。
其实,他们夫妻已经有大半年未曾相见,赵明诚沧桑了不少,精气神都被磨干净了。
入过大牢的都知道,那根本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暗无天日、阴暗潮湿,环境恶劣也就罢了。
最让人崩溃的,其实是对未来的绝望。
每一天大牢里都传出凄惨的声音,各种刑罚加身,便是铁人也要暴毙。隔三差五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尸体被拉出去,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崩溃。
“娘子?!”赵明诚想要上前,却被狱卒给拦住。
二人只能隔着一丈的距离对话。
李清照曾经见过父亲在赵宋大牢里的模样,几乎是一模一样,一时间,眼眶有些湿润。
定了定神:“相公,你受苦了。再等等,你一定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你的妾、还有孩子,都不要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受到饥寒之苦。”
“娘子,金石……如何了?”
“……”
如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金石,李清照无奈道:“家中出了大事,田产、家财都几乎散尽,这金石就暂且不要再考虑了。”
“家中怎么了?”
“家中人都安好,就是身外之物散尽了。”
“是梁山分田释奴吗?”
李清照微微颔首:“我备了些秋衣冬衣,你收好了。等得空,我再来看望你,好好保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