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州,官兵以张叔夜、鲁绍和、徐槐等人为首,据守在临沂城周圈几个还未失陷的城池之中,苦苦支撑。
呼延灼、武松等人则以野战之军不断逼近匪兵。
这三个来月时间里,虽然经历了数次大战,可陈希真借助地利,也是守得滴水不漏。
官兵根本就打不进蒙山。
当然,这也与武松、花荣等人出工不出力有很大关系。
时至七月,山东之地的谷物到了最后灌浆的时间。
小米、麦子、大豆、高粱,在接下来一两个月的时间里将陆续成熟,今年是个大丰之年,除了沂州。
战火导致整个沂州的民生都格外凋敝。
若无外部援助,沂州今年的寒冬可就难过了。
因为夺取了山东半岛,辽东的物资开始源源不断通过水路运抵清风关。
而在江南,通过方百花传递的消息,“圣公”方腊将在今年九月,农作物丰收之后,在睦州青溪县帮源峒聚众誓师,正式起义,并争取一举攻克杭州。
大争之世,王禹也开始不装了。
南下,擒龙!
在“替天行道”的大旗旁竖起大元的龙旗。
“我要见龙王!我要见龙王啊!”
清风关下,马植大声嘶吼,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海上之盟签订没有超过一年时间,大元主动撕破了盟约,虽然未曾大举南下,可只小股精锐抵达山东,对大宋而言也是致命的存在。
“让他过来吧!”
王禹吩咐一句,刚刚提拔为秘书丞的李清照便惊讶地发现,那气冲冲赶来的朝廷命官竟然俯身一拜,面容愁苦道:
“龙王,您贵为一国之君,岂能如此视信誉为无物。两国盟约,一朝尽毁,让天下人如何看您。您是英雄,是活菩萨,岂能有此污点……还望龙王三思而后行啊!不要让宋元两国起了争斗,让辽金坐收渔人之利。”
王禹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山东的京东两路,共有户百万,人口三百万,再加上隐户,有人口超六百万。我若不南下,今年冬又要死多少人?你知道的,我辽东的军民,大多是从山东迁去的,家人多有留在山东,他们无不担忧家中父母兄弟的安危。区区虚名,保住百万人的性命,保住我辽东兄弟的家人,马兄,你认为值得吗?”
马植无言以对,只能再度拜道:“两国相争,又要死多少人?还望龙王三思!”
“那就要看马兄是为天下黎民,还是助纣为虐了。”
“可惜,我不曾早些遇到龙王。”
马植朝着东京方向一拜:“如今我辜负了官家的重托,辜负了童太傅的举荐,已经无颜再活,请龙王斩下我的脑袋祭旗吧!”
“你我相识数载,马兄为燕云可谓费尽了心思,如今燕云马上就要回归我汉人之手,此刻求死,你真的甘心吗?”
“……”
马植知道自己死也不会瞑目的。
“还是留下来吧!”
王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去辽东,帮我攻略辽国,我向你保证,他日史册上必有你马植的功劳。”
说罢,王禹朝着亲卫道:“擒他回辽东,莫要叫他寻死。他若真死了,便对外公布,此人乃是我辽东在赵宋的内应……”
“你?”马植瞪圆了眼睛。
“生,你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辽东能发展壮大,马兄功不可没。我王禹不是无情无义之辈……”
史书中,将靖康之耻归于他马植之罪,何其可笑。
这些年的接触下,此人有能耐,也有一颗赤诚之心,可惜遇到的是宋徽宗,落个千古骂名。
“怎么,很意外吗?”
见李清照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王禹笑了起来:“四年前,我在燕云之地发动暴乱,燕地辽人畏我至极,称呼我为娑竭龙王。四年间,我一日不敢懈怠,终于夺取了辽东,有了一方基业……”
李清照在心中迅速推算了一下,四年前那个刚刚考取童生的龙王,也才刚满十八岁。
四年间,从一无所有的佃户,到逐鹿九州的帝王,他仅仅只用了四年。
古往今来,哪位帝王有此实力?
也就唐太宗李世民,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以虎牢关一战擒两王封神,并受封天策上将,成为大唐统一的头号功臣,才能与龙王相比了吧!
李清照不敢直视王禹的双眸,垂首拜道:“李清照拜见龙王。”
“今时今地,我有精锐大军十万,骑兵三万,也不必再隐忍了。”
王禹目光锐利至极,吩咐道:“你来起草一份檄文,三日后,大军南下,夺取沂州。”
我来写檄文?
李清照微张红唇,然后叉手拜道:“喏!”
大军做好了南下的准备,徐青娘、汪恭人也得到了指令,向通判徐槐开诚布公。
“梁山是辽东娑竭龙王的棋子?”
“龙王已经南下?”
这两条消息,直接让徐槐呆愣住了。
徐青娘劝道:“叔父,如今赵宋朝廷朝堂腐败、党争激化、民变四起……皇帝昏聩、蔡京乱政,党争耗尽国力……重文轻武、兵制败坏、外交幼稚、民生凋敝……
为了山东数百万的百姓,还望叔父以民生为重,不要逆天而行。”
徐槐苦笑一声:“如今梁山夺取了九州之地,朝廷无力征讨,我沂州又经历了数载苦战,早已经是一片白地,连陈希真都拦不住,拿什么来阻拦辽东的娑竭龙王啊!侄女,只要龙王能够降服陈希真,使沂州能安定下来,使山东太平,我亦归顺。”
“当真?”
“果真!”
就在龙王的将令抵达刘广军中,一面龙旗便很快竖了起来。
陈希真得知消息时,正在直面呼延灼的强攻。
“爹,姨父真的降了吗?!”
“他本就是辽东的人,早臣服在龙王麾下了,你还不知道吧!慧娘早成了龙王的德妃,他们一家子一步登天了呢!”
“爹是怎么得知的?”
“刘广那厮主动说的,他要劝降于我,劝我加入辽东大元。”
陈希真抬头看天,他这人是个极其矛盾的人,有野心,可并不想真正的造反当皇帝。
一生的志向倒也高远,要匡扶正道、使天下太平,可是能力又有不足,只会打打杀杀。
招安,才是他的目的。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就是招安。
只是从向赵宋招安,变成了向大元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