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凡人一样等待死亡,感觉如何啊?”
比拉克看似一副放松戏谑的模样,端坐在他的宝座上看着面前距离咽气只有一步之遥的熊神厄孙。他用一只左手拄着头,侧靠在宝座的扶手上,刻意用满是破绽的姿态展露在厄孙面前。
然而阴影之主的眼睛如同盯上了猎物的鹰隼一般锐利。
他垂在宝座另一侧的右手紧紧地抓在阴影之中,整座灵魂熔炉里每一条锁链都抓在比拉克手上,只要比拉克需要,随时都能将束缚着熊神的阴影锁链完全收紧。
无数个春秋以来,比拉克躲藏在黑暗之中,盗窃、掳掠、收集来的无辜者灵魂全被他带到灵魂熔炉,一点点打造成足以束缚住一尊神的牢笼。狗急跳墙,穷鼠噬狸,就连最低贱的野兽在垂死之时也是最为危险的,比拉克半点都不敢放松,随时准备按住厄孙最后的反抗。
——就快了......就快了......
等待了成百上千年,比拉克从没有一刻如此接近自己的目标。
“......靠......近点......我让你......见识见识......”
厄孙的毛发像干枯的野草一样毫无生机,硕大的头颅毫无力气地低垂着,甚至要靠着捆绑在头颅和嘴巴上的阴影锁链牵扯着才不会倒下去。他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抬起千钧重的眼皮,用几乎黯淡无光的蓝色眼睛瞪视着头顶的比拉克。
(垂死之神)
“呵呵呵呵呵......”
比拉克恶毒地笑了起来,阴谋、背叛与欺诈的大师怎么可能会被这种拙劣的演技骗住。他扭动着身体在宝座里坐得更加放松,暗地里却把阴影锁链攥得更紧。
厄孙一直保持着过于顺从认命的姿态,这没有麻痹比拉克的神经,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死亡是种很有趣的体验,世上没几个人亲身体会过生命被一点点剥夺的感受,但我算是其中之一。四神剥夺了我的生命,却不允许我的灵魂消亡,它们诅咒我让我亲眼见识我死后的一切,可这反而让我更加强大。”
他傲慢地眯起眼睛。
“但我推荐所有人都试一试,你要知道,当你亲眼看着自己一点点变得衰弱,一点点丧失对一切的掌控,你曾经所有的奋斗、牺牲、胜利和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只有这时你才知道,曾经迷信于信仰,献身于任何宏大目标的自己有多可笑。
只有自身的不朽才是唯一有价值的,你会是我成神的最后一级台阶,厄孙。”
阴影之主眼睛里的渴望再也抑制不住了,贪婪的炽热目光死死地钉在厄孙的脸上。
“你以为我会忽视你的垂死挣扎?你以为我会给你最后反抗的机会?哈哈哈哈哈!!!!去死吧!把你的神性,给我!”
“......放过......基斯里夫吧......”
厄孙终于绝望了。
他苟延残喘至今,放弃了一切作为神的尊严,对比拉克的嘲讽,窃取他的力量尽可能地不做反抗,只是为了等一个比拉克掉以轻心的机会。然而如今他马上就要支撑不下去了,比拉克却对他的盘算了如指掌。
厄孙终于低下了头,为了基斯里夫的子民苦苦哀求掠夺者大发善心,不要对自己的子民赶尽杀绝。
然而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怎么可能跪下来求得到手呢?
“放过他们?我要毁了这些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