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斯先开口。“将军,我们开门见山。唐纳德局长的条件很简单,就三条。”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墨西哥城政府必须承认华雷斯禁毒部队的合法地位。不是叛军,是墨西哥人民的一部分。”
阿尔瓦雷斯的表情没有变化。
“第二,墨西哥城政府必须与华雷斯禁毒部队合作,共同打击贩毒集团。不能再有‘和平共处’,不能再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毒贩就是敌人,不是合作伙伴。”
“第三,墨西哥城政府必须进行政治改革。反腐、分地、修路、建学校、建医院。华雷斯能做到的,墨西哥城也要做到。”
万斯放下手,看着阿尔瓦雷斯。“将军,这就是我们的条件。”
阿尔瓦雷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万斯先生,您的条件,我能理解。但您也要理解我的难处。”
他顿了顿。
“第一,承认华雷斯禁毒部队的合法地位,等于承认唐纳德·罗马诺的合法地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在北方做的那些事——修路、建学校、分土地全都合法了。意味着我们在南方做的那些事,镇压、逮捕、处决——全都非法了。我的手下,能同意吗?我的盟友,能同意吗?”
万斯没说话。
“第二,共同打击贩毒集团。我的军队里,有多少人和毒贩有联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下令让他们去打毒贩,明天早上,我就会在枕头下面发现一颗子弹。”
“第三,政治改革。反腐?我的政府里,从上到下,谁没贪过?分地?我的盟友里,有多少人是大地主?修路、建学校、建医院?钱从哪来?国库是空的。”
他看着万斯。
“万斯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都想做。但我做不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万斯开口,声音很平。
“将军,唐纳德局长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请说。”
“在墨西哥,做不了的事,是因为不想做。想做的事,没有做不了的。”
万斯顿了顿。
“他在华雷斯修路、建学校、分土地的时候,也没钱。但他在毒贩的仓库里找到了八十亿比索。他在墨西哥城的国库里找不到钱,但在贪官的床底下、在毒贩的地窖里、在那些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的人的保险柜里,有的是钱。您不敢动他们,是因为您怕他们。唐纳德局长敢动他们,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怕。”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
他盯着万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万斯先生,唐纳德局长派您来,真是派对了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万斯。
“谈判需要时间。您先在墨西哥城住几天,我让人安排。条件的事,我们再谈。”
万斯站起来。“将军,我等您消息。”
当天晚上,万斯被安排住在国防部招待所。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上装着铁栏杆。
他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份还没签字的协议草案。
门被敲响。
古斯塔沃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瓶龙舌兰和两只杯子。
“万斯先生,还没睡?”
万斯站起来。“罗德里格斯先生,请坐。”
古斯塔沃把托盘放在桌上,倒了两杯龙舌兰,推给万斯一杯。
“万斯先生,今天的事,我很抱歉。那枚手榴弹,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万斯端起酒杯。“谁干的?”
古斯塔沃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国防部内部的人。奥拉西奥的旧部,不想让您和将军谈成。他们怕谈成了,自己就没活路了。”
万斯看着他。“将军怎么处理?”
古斯塔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将军已经处理了。”
万斯没追问。
两个人喝了几杯酒,古斯塔沃站起来。“万斯先生,早点休息。明天,将军请您吃饭。”
他转身要走。
“罗德里格斯先生。”
古斯塔沃回头。
万斯看着他。“将军到底想要什么?”
古斯塔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将军想要一个墨西哥。一个没有毒贩的墨西哥,一个没有贪官的墨西哥,一个老百姓能吃饱饭的墨西哥。”
他顿了顿。“和唐纳德局长一样。”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万斯坐在那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喝了最后一口酒。
他想起唐纳德说的话。“阿尔瓦雷斯是个军人,军人说话算话。但他手下的人不一定。”
什么货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墨西哥城的夜灯火通明。
远处,独立天使纪念碑的金光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像一柄悬在空中的剑。
他不知道这场谈判要谈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谈成。但他知道,唐纳德局长说得对。在墨西哥,做不了的事,是因为不想做。想做的事,没有做不了的。
第二天晚上,阿尔瓦雷斯在国防部招待所设宴。
餐厅不大,只有一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桌上摆着几道墨西哥传统菜肴——烤乳猪、玉米饼、鳄梨酱、辣椒炖肉。
阿尔瓦雷斯坐在主位,万斯坐在他旁边。古斯塔沃坐在对面,还有几个国防部的高级官员。
阿尔瓦雷斯举起酒杯。“万斯先生,这杯酒,敬您平安无事。”
万斯举起酒杯。“将军,这杯酒,敬您手下留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喝了几杯酒,气氛松弛下来。阿尔瓦雷斯夹了一块烤乳猪,放进万斯盘子里。“万斯先生,您觉得,墨西哥还有希望吗?”
万斯想了想。“有。”
“为什么?”
“因为还有人在修路,还有人在建学校,还有人在给老百姓分地。”
阿尔瓦雷斯放下筷子,看着万斯。“您觉得,我能成为那个人吗?”
万斯看着他。“将军,您想成为那个人吗?”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几秒。“我想。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
万斯端起酒杯。“将军,唐纳德局长说过一句话。在墨西哥,做不了的事,是因为不想做。想做的事,没有做不了的。”
阿尔瓦雷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唐纳德局长,是个有意思的人。”
万斯也笑了。“他确实是个有意思的人。”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阿尔瓦雷斯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万斯。“万斯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将军请说。”
“唐纳德局长,到底想要什么?”
万斯放下酒杯。“将军,唐纳德局长想要的东西很简单——一个正常的墨西哥。一个警察抓小偷、农民种地、工人上班、孩子上学的国家。一个不被全世界指着鼻子说‘那是毒贩之国’的国家。”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
他盯着面前的盘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我也想。”
谈判持续了三天。
第一天,谈合法地位。阿尔瓦雷斯同意承认华雷斯禁毒部队是“墨西哥人民的一部分”,但不同意“合法”二字。万斯退了一步,同意用“正式合作伙伴”代替“合法地位”。
就像是…
奶茶店之黎巴嫩!
第二天,谈合作打击毒贩。
阿尔瓦雷斯同意成立联合指挥部,但要求指挥权归国防部。
万斯不同意,提出“双首长制”——双方各派一人,共同指挥。阿尔瓦雷斯想了很久,同意了。
第三天,谈政治改革。这是最难的一条。阿尔瓦雷斯同意反腐,但要求“渐进式”,不能“一刀切”。
万斯不同意,说“渐进式反腐等于不反腐”。两个人吵了一个上午,谁也没说服谁。
中午休息的时候,万斯给唐纳德打了一个电话。
“局长,反腐这一条,他们不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就先放一放。反腐可以慢慢来,但分地不能等。老百姓没地种,就会饿肚子。饿肚子,就会闹事。闹事,就会给毒贩可乘之机。”
万斯愣了一下。“局长,您的意思是……”
“把分地单列一条。不跟反腐绑在一起。反腐可以慢慢谈,但分地必须现在就做。”
万斯明白了。“好。”
下午,谈判继续。
万斯提出分地单列一条,阿尔瓦雷斯想了想,叹口气,“你这是玩我命啊!”
“这是底线!”
“我们代表底层民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