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雷斯站在总统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那份刚刚签字的联合公报。
窗外,改革大道的路灯在晨雾中晕开一圈圈橘黄色的光,独立天使纪念碑的金色雕像在远处若隐若现。
他的手在抖,妈的…年纪大了,熬夜不好熬了。
都TMD的尿急尿频了。
埃布拉德推门进来,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难看。
“将军,新莱昂州州长刚刚发表电视讲话,宣布不承认联合公报。他说华雷斯禁毒部队是叛军,说您出卖了国家,说新莱昂不会向北方独裁者低头。”
阿尔瓦雷斯转过身。
“新莱昂?蒙特雷那帮商人,怕唐纳德抢他们的工厂?”
埃布拉德翻开文件夹。
“不止新莱昂。科阿韦拉州、杜兰戈州、萨卡特卡斯州、阿瓜斯卡连特斯州,都发了声明。措辞差不多——不承认联合公报,不承认华雷斯禁毒部队的合法性,不承认您的领导。他们说,您和唐纳德·罗马诺的合作,是对墨西哥宪法的背叛。”
阿尔瓦雷斯蹙着眉走回桌边,坐下。
“还有呢?”
“还有哈利斯科州、米却肯州、瓜纳华托州,还在观望。剩下的那些州,一半跟着新莱昂闹独立,一半在等您表态。”
阿尔瓦雷斯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表态?我表什么态?联合公报上写得清清楚楚——禁毒、反腐、土地改革。哪一条不是墨西哥需要的?哪一条不是老百姓支持的?”
“将军,那些州长不是老百姓。他们是地主,是商人,是毒贩的合作伙伴。您要分地,他们不同意。您要反腐,他们更不同意。您要禁毒,他们还是不同意。因为他们的钱,就是从地、从贪、从毒贩手里来的。”
阿尔瓦雷斯盯着他看了三秒。
“所以呢?所以我就该听他们的?就不分地了?就不反腐了?就不禁毒了?”
埃布拉德没说话。
“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门关上。
阿尔瓦雷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有些事,想做,也做不了。
新莱昂州,蒙特雷市,州政府大楼。
州长海梅·罗德里格斯·卡尔德隆站在讲台上,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墨西哥国旗。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高得像在吵架。
“新莱昂不会向任何人低头!不会向北方独裁者低头!不会向墨西哥城的叛徒低头!我们新莱昂人,靠自己的双手,建起了墨西哥最繁荣的州。我们不需要别人来教我们怎么做事!”
台下掌声雷动。
那些坐在前排的,是新莱昂最大的商人、地主、银行家。
他们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袖扣在灯光下偶尔闪一下,有的是金的,有的是银的,有的是铂金镶钻。他们在蒙特雷的工厂、农场、矿山,雇佣着全墨西哥最多的工人,生产着全墨西哥最多的钢铁、水泥、啤酒。
他们是新莱昂的王。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们不允许任何人——不管是墨西哥城的政客,还是北方的军阀来抢他们的王座。
革M?
那帮穷人要革M?
那就让他死!
罗德里格斯举起右拳。
“所以,我宣布,新莱昂州进入紧急状态。从今天起,新莱昂州的警察、国民警卫队、以及所有愿意保卫家园的志愿者,将由州政府统一指挥。我们不接受任何来自墨西哥城的命令,更不接受来自华雷斯的命令。”
台下有人欢呼。
有人吹口哨,有人站起来鼓掌。
但坐在角落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紧促眉头。
他叫卡洛斯·蒙托亚,是新莱昂最大的钢铁厂老板。他和唐纳德·罗马诺做过生意,华雷斯重建用的钢材,有一部分就是从他的厂里买的。
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唐纳德·罗马诺不是一个能靠嘴炮对付的人。
那个人有兵,有枪,有无人机,有阿帕奇。他打下锡那罗亚只用了一个月,打下库利亚坎只用了一周。
如果他要打蒙特雷,需要多久?三天?两天?还是一天?
蒙托亚站起来,走出会场。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给我接华雷斯。”
科阿韦拉州,萨尔蒂约,陆军第7步兵师驻地。下午三点。
师长米格尔·阿吉拉尔上将站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命令。
命令是从墨西哥城国防部发来的,阿尔瓦雷斯亲笔签名。内容很简单:第7步兵师立即开赴墨西哥城,参与清剿“爱国武装”残余势力。
阿吉拉尔盯着那份命令,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新莱昂州长。”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罗德里格斯州长,我是阿吉拉尔。”
“将军,您考虑得怎么样?”
阿吉拉尔沉默了几秒。
“第7步兵师一万两千人,三个旅,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营。装备有M4步枪、M2机枪、M1A2坦克、M109自行火炮。如果我不听阿尔瓦雷斯的命令,我的兵会怎么想?我的军官会怎么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将军,您知道阿尔瓦雷斯现在在干什么吗?他在和唐纳德·罗马诺合作。唐纳德·罗马诺是什么人?是叛军,是非法武装,是国际社会的公敌。您跟着他,只会被拖下水。”
阿吉拉尔没说话。
“您跟着我,就不一样了。新莱昂、科阿韦拉、杜兰戈、萨卡特卡斯、阿瓜斯卡连特斯——五个州,两千万人口,全墨西哥最大的工业基地,最富的农业区。我们有兵,有钱,有地盘。我们不需要听任何人的。”
阿吉拉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将军,您在犹豫什么?阿尔瓦雷斯能给您什么?一个叛军的合作伙伴?一个烂摊子?我能给您什么?我能给您一个新国家。一个没有唐纳德·罗马诺的新国家。一个您说了算的新国家。”
阿吉拉尔的手指停了。
“我考虑考虑。”
“将军,时间不等人。唐纳德·罗马诺的兵正在往南推。等他们打到蒙特雷,您再考虑就晚了。”
电话挂断。
阿吉拉尔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远处,训练场上,他的兵正在操练。
脚步声整齐,喊声震天。
一万两千人,全墨西哥装备最好、训练最精的部队之一。
如果他不听阿尔瓦雷斯的命令,这些兵会跟他走吗?军官会跟他走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跟罗德里格斯走,唐纳德·罗马诺的兵迟早会打到萨尔蒂约。
到那时候,他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但一股野心,在他心里滋长着。
哈利斯科州,瓜达拉哈拉,夜晚。
州长恩里克·阿尔法罗坐在私人庄园的露台上,面前放着一瓶龙舌兰和一只水晶杯。
他的庄园在瓜达拉哈拉西边的山上,占地五百亩,有游泳池、网球场、直升机坪。从露台往外看,整座城市尽收眼底——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倒扣在地上的星空。
阿尔法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