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雷斯办公室内。
桌子上的水在沸腾烧着。
唐纳德把那张价值十亿比索的罚单轻轻放在办公桌的右上角，目光扫过桌上那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的处罚通知书。
第一张，可口可乐墨西哥分公司，30亿比索。
第二张，沃尔玛墨西哥公司，25亿比索。
第三张，Marrtel酒店集团，15亿比索。
第四张，芝X士墨西哥分公司，8亿比索。
美国运通墨西哥金融公司，5亿比索。加起来，93亿，将近5亿美元！！！
妈的…
杀猪果然是非常赚钱。
伊莱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另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色不太好看。
西西弗斯·布努埃尔坐在长桌另一头，面前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局长，”伊莱翻开报告，“可口可乐那边炸了。北美总部刚发了一份声明，措辞很强硬，说我们的处罚‘缺乏法律依据’，是‘针对国际投资者的歧视性行为’。他们要求‘立即撤销处罚’，否则将‘重新评估在墨西哥的全部业务’。”
“你让他们滚，他们能滚吗？”
唐纳德不屑的笑着说。
“那帮鸟人他们怎么说？”
伊莱念了几段：“可口可乐公司在墨西哥经营超过90年，是墨西哥最大的雇主之一，直接或间接创造了超过10万个就业岗位。我们始终严格遵守墨西哥法律，按时纳税，积极履行社会责任，华雷斯禁毒部队单方面宣布的所谓‘偷税漏税’指控，我们坚决否认。’”
他翻到下一页。
“‘我们要求华雷斯禁毒部队立即撤销处罚，并提供所谓的‘偷税证据’。如果这一要求得不到满足，我们将不得不重新评估在墨西哥的全部业务，包括但不限于生产、分销、以及就业岗位。’”
“一堆字的废话。”
“在墨西哥干了90年，赚了90年，现在跟我说要重新评估业务？他吓唬谁呢？可口可乐在墨西哥一年卖多少？200比索？300亿？他要是走了，市场空出来，墨西哥本地的饮料厂第二天就能把货铺满。”
“而且，要不是这帮狗B搞的鬼，墨西哥的糖尿病能这么高？”
“吓唬人罢了。”
伊莱翻开另一页。“沃尔玛那边也发声了，说我们的处罚毫无根据，。他们威胁要关闭在墨西哥的几百家门店，遣散数万名员工。”
唐纳德眼睛眯起来。“沃尔玛在墨西哥有多少家店？”
“2600多家，员工20多万。”
“还有吗？”
伊莱又翻开一页。“还有，Martel酒店集团说，如果他们觉得在墨西哥不安全，就会撤资。”
唐纳德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
“Martel？那几家破酒店？墨西哥缺酒店吗？坎昆、洛斯卡沃斯、墨西哥城，多少五星级酒店空着没人住？撤了位置腾出来，墨西哥本地的酒店集团正好扩张，我们禁毒部队的国企刚好能开过去！”
汉尼拔从门口走过来，在唐纳德对面坐下。
“局长，如果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我们…”
唐纳德看着他。
“时代在发展了，他们离开这个市场，别的人就会来，他们如果不想年底的报表不好看，就不会离开，跟利润相比，我们砍的只是小刀。”
“棒棒糖上面有狗屎，资本家都吃的嗷嗷叫。”
这话虽然糙，但大家都觉得是这么个意思。
赚钱嘛，不寒掺！
伊莱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美国政府那边也发话了，美丽软贸易代表办公室刚发了一份声明，说我们的税务政策‘可能违反北美自由贸易协定’，要求我们‘提供详细说明’。”
唐纳德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扭成一条蛇。“美国贸易代表？那是奥巴驴的人。川普还没上台，他们现在说什么都不算数。等川普上台了，我们再谈。”
“万一川普也反对呢？”
唐纳德看着伊莱。
“川普是商人，商人知道什么交易划算，实在不行，等这帮公司要推出去后，将这些生意交给川普大厦来做好了！”
“什么酒店、沙滩运营都给他，那老小子不高兴死。”
唐纳德嘿嘿一笑，看上去有些奸诈的样子：“这叫拉一波，打一波，到时候让总统去跟他们自己的议员吵。”
非常有道理！
川普…可是个纯种的商人！
当天下午，华雷斯禁毒部队官方推特发布了一条长文。
标题是：《纳税是义务，不是施舍——关于对可口可乐等公司税务处罚的说明》。
文章很长，但核心意思只有几条：
第一，税务部门发现可口可乐墨西哥分公司在过去五年存在系统性的偷税漏税行为，少缴税款超过30亿比索。
第二，处罚针对的是违法行为，不是针对外资。我们欢迎外资，前提是遵守墨西哥法律。
第三，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谁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
文章最后配了一张图：可口可乐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一张墨西哥国旗贴纸，标题是：“墨西哥的味道，应该是墨西哥的。”
“就该罚，要是他们滚了，我提议就像印度一样，完全不在乎品牌，直接可以山寨！”
“可是如果可口可乐真的撤资了，工人怎么办？我们本地饮料厂能顶上吗？”
“走就走，墨西哥又不是只有可口可乐，还有百事可乐呢。”
“我觉得百事好喝，可口可乐太甜了！！”
……
可口可乐北美总部，亚特兰大。
下午两点。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法务总监，有财务总监，有公关总监，还有几个从华盛顿特聘的律师。
法务总监是个50多岁的女人，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她面前摊着一沓厚厚的文件，那是墨西哥税务部门的处罚决定书。
“这不单单普通的税务纠纷。”
她用笔尖戳着那几张纸，“唐纳德·罗马诺不是在查税，他是在示威。”
财务总监是个男人，蹙着眉：“示威？对谁示威？”
“他想告诉我们，在墨西哥，他说了算。”
“所以呢？我们怎么办？”
“先礼后兵。发声明，抗议，要求对话。不行就找美国贸易代表，启动争端解决机制。实在不行就告到国际法庭。”
“国际法庭？那要多少年？”
“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不管多少年，我们都要打。不然别的国家有样学样，我们在全世界都得被罚。”
公关总监插话，“声明已经发出去了，反应不太好。墨西哥那边，老百姓大部分支持唐纳德。他们说我们偷税漏税，活该被罚。”
法务总监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老百姓不懂，跨国公司纳税本身就复杂。我们不是偷税，是合法避税，墨西哥的税法有漏洞，我们只是利用了漏洞。”
财务总监问，“那漏洞补上了，我们按新规则交税，行不行？”
法务总监看着他。“行。但罚款不能交。交了就等于承认我们以前偷税。这个先例不能开。”
“那唐纳德不松口怎么办？”
法务总监把眼镜戴上，“那就耗着。我们在墨西哥有工厂，有工人，有经销商，他们不敢把我们逼太紧。逼急了，我们关厂，工人失业，老百姓没可乐喝，唐纳德扛不住。”
公关总监的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出事了。华雷斯那边，老百姓开始抵制我们了。”
几个人同时打开手机。
屏幕上，是华雷斯电视台的直播画面。一群老百姓站在超市门口，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墨西哥饮料墨西哥造”“可口可乐滚出去”。
有人把可口可乐的瓶子砸在地上，瓶子碎了，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在阳光下冒着泡。超市老板从里面走出来，让员工把货架上的可口可乐全部撤下来，换上本地品牌的饮料。
法务总监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们安排的。”
财务总监问，“那我们的股票怎么办？明天开盘肯定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