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蔡文雄接到仓库管理员电话。他站在洋楼的地下室里,看着空荡荡的铁柜,看着墙上那张“货已收。下次不必再藏”的字条,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拨通了林茂生的号码。“茂生,你那边……货还在吗?”
林茂生在别墅的地下室里,脸色惨白。“没了。全没了。他来过。墙上贴了字条。”
蔡文雄挂了电话,又拨通了李宗翰的号码。李宗翰在老家,还不知道消息。听完蔡文雄的话,他沉默了很久。“他到底是人是鬼?”
蔡文雄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人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他想起山本一郎,想起藤田,想起那些在日本丢了东西的人。他以为躲在湾湾就安全了,他错了。他拨通了陈的号码。“陈先生,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他又拿走了什么?”
“所有的。阳明山、北投、民房、我的地下室、林茂生的别墅、李宗翰的密室……,全没了。一件不剩。他还贴了字条。”
“什么字条?”
“‘货已收。下次不必再藏。’落款是‘段’。”
陈又沉默了很久。“他在收网了。你们撤吧。不要再收货,不要再出货。把人都散了。”
“可是,陈先生……”
“没有可是。”陈的声音很低,很疲惫,“我们输了。输得很彻底。不要再折腾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电话挂断了。蔡文雄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浑身发抖。
消息很快传到了林茂生和李宗翰耳朵里。林茂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没出门。李宗翰在老家,坐在院子里,望着灰蒙蒙的天,想了很多。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段成良,那个自称“林国栋”的年轻人,谈吐不俗,眼神沉稳。他当时就该想到,那不是普通的买家。晚了,一切都晚了。
段成良站在空间里,望着那些新到手的文物。加上之前从日本拿回来的,空间里已经又堆成了一座小山。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每一件都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一件一件地擦拭、登记、包装,然后搬到小院外面的空地上。以前空间小,只能堆在院子里。现在空间大了,外面有广袤的土地,足够容纳更多的文物。
他忙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才停下来。他坐在树下,点了一支烟。陈在湾湾的网络彻底断了,他再也翻不起浪了。剩下的货,散的散,藏的藏,不会再有人敢帮他出货。至于陈本人,段成良暂时懒得再去追。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先让他自生自灭吧,留在那儿是一个好饵料,说不定还能钓上来大鱼呢。
他掐灭烟头,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穿过空间,落在香江娄家大宅的空间锚点上。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洒在秋千上。吉永小百合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枚玉佩,望着远处的天空。看到他出现,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成良,你回来了。”
“嗯。”段成良在她旁边坐下,“昨晚没睡好?”
吉永小百合摇摇头。“睡不着。在想剧本。”
段成良握住她的手。“别太累。身体要紧。”
“不累。”吉永小百合靠在他肩上,“成良,那些文物都拿回来了吗?”
“差不多了。湾湾那边的已经收网了,日本那边的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急。待会儿我还得去收个尾。”
吉永小百合没有再问。她只是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风吹过花园,桂花簌簌落下。
香江,娄家大宅。五个女人又聚在了一起。娄小娥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成良刚才又离开了,不过,他说湾湾那边收网了。陈的网络彻底断了。”娄小娥举起酒杯,“这一杯,敬成良。”
大家都笑了。楚佳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接下来,就该看阿什福德勋爵的好戏了。他那边,应该快了吧?”
娄小娥点点头。“快了。据欧洲那边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完成了成分分析,正在建生产线。预计下个月就能试产。等着看吧,那边的好戏就要上演。”
……
瑞士,苏黎世。阿什福德勋爵的生物科技公司坐落在利马特河畔的一栋灰色大楼里,距离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不远。自从穆勒从香江带回那瓶浓缩液和实验室资料后,整个公司的节奏就变了。研发部灯火通明,生产部加班加点,市场部连夜赶制宣传方案。勋爵亲自坐镇,每周召开两次进度会,盯着每一个环节不放。
研发部主管施密特博士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人,瘦高个,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做事一丝不苟。他把那瓶浓缩液当成了宝贝,锁在恒温箱里,每天取样分析,试图破解其中的奥秘。然而三个星期过去了,他始终无法完全复制出同样的效果。
“勋爵,我们已经做了上百次实验,成分分析结果与‘生命树’的产品有七成相似,但关键的活性指标始终差一个等级。”施密特博士推了推眼镜,指着数据图表上的两条曲线,一条平缓,一条陡峭。“我们的产品在抗氧化、细胞修复方面的表现,只有‘生命树’的三分之二。这可能是原料批次差异,也可能是我们的工艺不够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