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声音在窄巷里回荡,划破了傍晚的寂静。那边巷口附近车里的两个灰影保镖听到哨声,脸色大变。小吴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冲了出去。老宋已经掏出对讲机,呼叫支援。
那两个男人脸色大变。他们没想到这个女人身上有哨子,更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快。被刺中虎口的那个男人缓过劲来,恶狠狠地说:“抓住她!快!”
何雨水没有跑。她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埋伏他们的同伙。万一慌不择路,反而更危险。一动不如一静。
诊所方向离这里太远,保镖们就算听到哨声赶过来,至少也要时间。这这段简短的时间,她必须靠自己撑住。她的手伸进口袋,又摸出了两根银针。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盯着那两个男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是段成良的人,你们抓我,无非是想用我要挟。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事情过后,你们会是什么下场?你们老板给的钱,够你们躲一辈子吗?我的人马上就到。你们不走,等他们来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犹豫了。巷口传来急促的刹车声——灰影的车到了。小吴和老宋从车里冲了出来,直奔巷子。
那两个男人不再犹豫,转身就跑,翻过巷子尽头的矮墙,消失在黑暗中。小吴追了几步,没追上,折返回来。“何大夫,您没事吧?”
“没事。”何雨水把那根银针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们来得还算快。”
“我们在车里听到哨声就赶过来了。巷口被那辆面包车堵了一下,不然更快。”小吴看着那两个男人消失的方向,懊恼地握了握拳头。
“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不让你们跟太近。今天这一次是我的问题,放心吧,我会替你们解释。”何雨水摇摇头,“走吧,回诊所。”
回到诊所,何雨水坐在诊桌后面,手还在微微发抖。心跳很快,但脑子很清楚。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电话响了,是段成良打来的。
“雨水,你没事吧?”
“没事。他们没得手。”
“我听说了。你用银针扎了他们的合谷穴?”段成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后怕,又像是佩服。
“嗯。沈大爷教的。”何雨水顿了顿,“成良哥,我是不是不该让灰影的人离那么远?”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狡猾。”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不管去哪,不管谁不高兴,灰影的人必须跟着。这是命令。”
何雨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好。”
放下电话,何雨水站起身,走到药柜前,取出那个鹿皮针包,把用过的那根银针擦了擦,放回原位。
她看着那根针,忽然笑了。沈大爷,您教的针灸,不仅治了病,还救了我的命。您在天上看到了吗?她深吸一口气,关上药柜,关了灯,走出诊所。
小吴和老宋在门口等着。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夜色里。
段成良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灰影传来的情报散了一桌。何雨水遇袭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如果不是那根银针,如果不是那个哨子,她可能已经被带走了。他不敢往下想。
天亮的时候,老郑的电话来了。
段成良听着电话里汇报的信息,沉默了很久。周明德,竟然是周明德!那个湾湾军需署的处长,陈文华在湾湾的合作者,阿什福德勋爵在香江竟然跟他有合作?
这个人,还真是胆大包天。敢在香江的地盘上,动了他的人。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他不能忍,也不需要忍。
“老郑,查到周明德的人在香江的据点了?”段成良的声音很平静,但老郑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查到了。九龙的一栋工业大厦,六楼。有六个人,都是周明德从湾湾带过来的退役特种兵。他们负责踩点、跟踪、下手。”
老郑顿了顿,“段先生,还有一件事。周明德本人现在不在香江,在湾北。他的手下听从一个叫‘阿豪’的头目指挥。阿豪是周明德在香江的代理人,绑苏小姐的那几个人,就是他安排的。”
段成良的眼睛眯了起来。“阿豪?人在哪里?”
“跟那些人在同一个据点。六楼,最里面的办公室。”
“好。今晚我去。”
“段先生,您一个人?要不要带人支援?”
“不用。人多反而麻烦。”段成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一个人够了。我要让他们记住,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深夜,九龙。工业大厦矗立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周围是仓库和废车场,白天都很少有人经过,夜里更是寂静无声。
段成良蹲在楼顶,把意识探进大厦。六楼,一整层都是空的,只有最里面的一间大办公室亮着灯。六个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电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酒,翘着二郎腿,像是在等什么消息。那就是阿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