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怎么阵仗这么大!合着是这帮兔崽子撞到枪口上了!”一旁的保镖老崔也接过话茬吐槽到,他是负责老胡安全的,要是遇到这种破事儿,他也挺麻烦。
“这帮挨千刀的,真是胆大包天!现在国家上上下下都盯着招商引资,求着华侨回来投资建厂,他们倒好,专门盯着人家归国侨商坑蒙拐骗!人家满怀热忱回来,刚落地就被讹钱,心里能不寒吗?这不纯纯给国家脸上抹黑,拖改革开放的后腿吗?抓得好!就该把这帮人全抓起来,好好劳改改造!”
“可不是嘛。”老胡又重新打了一碗汤,接话道,“已经连续做了三起案子,专挑开小轿车、看着面生的侨商下手,算准了人家初来乍到、怕惹事、要脸面,大多会花钱消灾。今天也是撞到方言手里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逍遥多久,坑多少人。廖主任都亲自过问了。”
“廖主任考虑得太周全了!就该这么办!”黄慧婕说道。
随即她又看了一眼方言,然后对着老胡道:
“对了,刚才说,那个被逼着碰瓷的小伙子,是北大荒回来的回城知青,母亲卧病在床,还有弟弟妹妹要养,后面安排到咱们药厂去工作,你看没问题吧?”
“嗯,是个老实孩子,本质不坏,就是被这伙人拿家里人威胁,逼得没了办法,才走了这步歪路。”老胡点头道,“咱们城外的药厂不是刚好扩建新车间,正好缺人手,让他去厂里谋个正经活计,有个安稳饭碗,也不至于再被人逼着走歪路。”
“这事儿没问题的。”
“别说他一个,十个八个都没问题!咱们新车间正好要扩招,分拣药材、车间学徒、后勤装卸、库房管理,什么岗位都缺人!管吃住,基本工资按月发。”
他顿了顿,对着方言说道:
“诶,刚才你不还说,廖主任特意叮嘱,让咱们药厂招工优先考虑这些生活困难的回城知青吗?”
“这正好!咱们既响应了国家的号召,又解决了人员问题,两全其美!”
方言提醒到:
“这块儿人员还是审核一下,咱们也不要什么人都往里面装。”
“这个我心里有数,我让大金负责这块儿……”
“等明天我一早就回厂里,跟大金那边打个招呼,把招工启事贴出去,就说优先招回城知青,尤其是家里有实际困难的,咱们能拉一把是一把!他对这些江湖上的人熟悉,管理审核这块儿也方便。”
“嗯,这样就最好了。”方言点了点头,“这些知青回城没个正经营生,上有老下有小,很容易被逼得走歪路。给他们一个正经饭碗,就是救了一家子,也算是给社会分忧了。”
“但是里面有些天生的坏种,还是要小心。”
“那是自然!咱们办这个药厂,本来就不光是为了赚钱,也是想为中医、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至于那些真坏的咱们也得防着。”老胡说完这事儿基本就定下来了。
大金之前就是一代的混混头子,但是本心不坏,后来改邪归正了,也干的挺不错。
现在一些老胡不方便出面的事儿,他就很合适。
这边老胡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过来,对着方言老丈人说道:
“朱叔,我敬您一杯!今天您受了这场无妄之灾,喝杯酒压压惊!也多亏了方言眼明心亮,不然这伙人还不知道要坑多少人!”
“今天过后,您肯定转好运!”
朱光南笑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感谢感谢!”
然后他放下杯子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刚放进嘴里,眼睛就又亮了,忍不住又开始点评:“你别说,方言这手艺,真是绝了,我这会儿一点都不心慌了,这美食美酒真是好啊,我感觉都不用找海灯大师叫魂了。”
“还是要叫的!”老陆立马说道。“不是我较真,这事儿不是一顿饭一杯酒就能过去的!人受了惊吓,魂儿就容易不稳,你这一把年纪了,万一落下个心慌失眠的毛病,到时候再想补可就晚了!”
“行行!叫!”朱光南赶忙改口。
老胡虽然是国外长大的,但是他们大马华人也是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甚至说他们比国内还迷信。
“对啊,得叫魂!”老胡立马说道。
他往前凑了凑,跟众人掰扯起了南洋的规矩:“我们那边,不光是受了惊吓要叫魂收惊,像今天这种平白无故遇上这种糟心事,走了背字,讲究更多。首先得叫魂,把吓飞的魂儿叫回来,不然人容易精神不济、夜夜失眠;然后还得用柚子叶煮水擦身,从头到脚擦一遍,把身上沾的晦气、霉运全给洗掉;最后还得跨个火盆,去去邪祟,回头再去庙里拜一拜,求个平安符贴身带着,保准一年都顺顺利利,再也遇不上这种糟心事。”
这话一出,不光朱光南听得一愣一愣的,连陆东华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老胡你这话太对了!还是你们海外华人把老祖宗的规矩守得全!柚子叶去晦气,这是老法子,管用!”
“可不是嘛!”老胡越说越起劲,说起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我小时候在七八岁的时候去海边玩,被浪卷走了半米远,捞上来之后就高烧不退,天天说胡话,西医看了多少都不管用。还是我妈请了当地的师父来给我叫魂,又用柚子叶煮水给我擦了三遍身,第二天烧就退了,人也精神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真不是瞎讲究!”
黄慧婕在一旁也跟着点头:“是真的,我们那边家家户户都信这个。逢年过节、遇上点不顺心的事,都要用柚子叶煮水擦手擦脸,去去晦气。尤其是做生意的,最讲究这个,就怕沾了霉运影响生意。朱叔今天遇上这种事,确实得好好去去晦气,求个心安。”
方言在一旁听着,对着他们讲道:
“待会儿听海灯大师的吧,人家是专业的。”
“这会儿咱们也没地儿找柚子叶啊?”
老胡听完:
“也行,他会画符嘛,那个更专业!”
这会儿在一旁的大姐方洁听得一愣一愣的,一帮教授,富豪,老中医,甚至1977年的全国高考状元,诺奖提名的唯一中医,在这里讲封建迷信,说得非常起劲,她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说出去也没人信啊!
……
最终,吃完晚饭后,方言和师父陆东华去找到了海灯大师,说了这事儿。
海灯大师却没选择叫魂,而是跟着一起回到四合院这边,用手去捏了捏朱教授的几根手指,像是号脉一样,然后说:
“没事儿,没丢魂。”
“魂若真离了身,指脉不是这样的,而且人必会神思恍惚、言语不清,重则日夜颠倒、夜不能寐,甚至失魂落魄、心智不清。朱施主只是骤然受了惊,心气浮动,肝胆微颤,魂儿还稳稳当当守在舍内,半分没离,自然用不着行叫魂的法事。”
他这话一说,朱光南先是一愣,随即长长舒了口气。
方言好奇的问道:
“这个捏手指能摸出丢魂没丢魂?”
方言这话一问,满院的人都凑了过来,连刚才还在笑众人“迷信”的方洁,也好奇地往前挪了两步,等着海灯大师解惑。
海灯大师闻言温和一笑,抬手示意朱光南再伸出手来,指尖轻点在他的中指上,对着众人缓缓道来:“这法子说穿了,一半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民间经验,一半是中医医理,并不玄乎。”
他顺着中指的三节指节划了划,继续道:
“民间辨丢魂,首看中指,讲究‘男左女右’。这中指三节,上节主天,对应天魂;中节主人,对应人魂;下节主地,对应地魂,正是人三魂所归之处。若是真受惊吓丢了魂,对应指节的脉络就会乱跳——或是浮散无根,摸起来飘忽不定,或是细弱欲绝,半点力气都没有,和寻常受了惊的脉象完全不同。”
“方才我捏朱施主的指节,三魂对应的脉都稳稳当当,沉实有力,没有半分浮散乱跳的迹象,指尖也是温温热热的,半点发凉发空的迹象都没有,自然是魂没离体,安安稳稳守在舍内。”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方言,笑着补了句:“方小友是国手,自然懂这里面的医理。中医里讲‘心藏神,肝藏魂’,人骤然受惊吓,最先乱的是肝胆之气,心气也会跟着浮动,《内经》里说‘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所以会心慌、手抖、后背发紧,这些在指脉上,只会显出气脉急促,却不会动了魂的根本。”
“若是真的魂离了舍,那脉象就不是急促,而是散了。就像灯油将尽,火苗飘忽不定,那才是真的要行叫魂的法事。”
陆东华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拍着大腿道: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我之前只知道大师能辨,却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合着我之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