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方言摆摆手把他扶起来:
“我不是让你给我卖命,是让你凭本事吃饭。”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讲道:
“行了,我也就不留你吃饭了,现在事不宜迟,去办你该办的事儿吧!”
贾大鹏连忙点头,鞠了一躬后,然后脚步匆匆地出了院门。
跟来时失魂落魄、脚步虚浮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的他,眼里全是奔头。
等到人走了后,陈大导啧啧称奇:
“方哥,您这一手真是绝了!既给人指了条明路,洗清了冤屈,又揪出了药厂的蛀虫,还顺带给自己收了个靠谱的质检把关人,一举三得,太厉害了!”
“真不愧是能写出那么多畅销电影剧本的人啊!”
“嗐,谈不上厉害,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方言笑着摆了摆手,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贾大鹏本身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就是在国营厂那个环境里,他没背景没根基,只能谨小慎微、随波逐流,这次摔了个大跟头,能醒过来,就不算晚。”
旁边的朱光南也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满是赞许:
“你这事办得周全,不越界、不逾矩,没仗着自己的身份以权谋私,只托人秉公核查,既守住了规矩,又拉了年轻人一把。更难得的是,能看到这事背后的药品质量问题,把吃过亏的人放在质检的位置上,这眼光,长远。”
朱教授给方言上价值了。
老爹也说道:
“他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也该长记性了。去了方言的药厂,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违心背锅,凭本事吃饭,肯定能踏踏实实干出个样子来。”
方言笑了笑,贾大鹏这次栽在了劣药上,亲眼见了里面的龌龊,也亲身体会了劣药背后的人心险恶,以后再把关,只会比谁都严,这份警醒,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好事了。
正说着,里屋传来了婴儿咿咿呀呀的软糯声音,朱霖抱着刚睡醒的儿子走了出来。
小家伙穿着虎头小褂,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见方言,立马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爸……爸……”
方言心里瞬间一软,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接进怀里。小家伙一点没生分,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软乎乎的小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还咯咯地笑出了声。
“好儿子!”方言哈哈一笑,对着他蹭了蹭。
……
过了一会儿,大舅哥一家也来了。
还带着他们家的两个宝贝闺女,这俩孩子一来就找到了赵正义小朋友。
也不和前院玩石子的明珠和忘忧玩,就缠着赵正义讲他们学校的事儿。
像是憋了好多话要讲,一到这里就没停下来过。
而赵正义小朋友只想和小曾这个男孩儿玩,他一脸嫌弃的听着,又不好拒绝俩姑娘,只能一副痛苦面具的表情。
大舅哥说了,午饭过后,谢老爷子还会带个老战友过来。
说是从湖南老家来的,这次到京城在部队医院看病。
他去探望过后,认为那边没技术医好,所以就打算把人带过来让方言瞧瞧。
但是又不想因为战友的病惹的方言家里聚会的家人朋友生理不适,所以选择在午饭过后才来。
“啥病啊?还惹的生理不适?”方言有些不太好的联想。
“听说是疮,但是具体是什么疮就不知道了。”大舅哥老婆叶云说道。
方言恍然,疮……
谢老爷子他的老战友,自然都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老革命,扛过长征、打过解放战争,年纪最轻也得七十往上了。
人到了这个岁数,气血衰败,脾胃虚弱,正气不足,但凡身上有个破口伤处,就很难收口长好,最容易熬成缠绵不愈的顽疮。
“怕是战争年代落下的旧伤,熬成老烂疮了吧?”方言问道。
“那不知道。”叶云摇摇头。
大舅哥说道:
“我听说……好像是喝酒吃了卤菜整出来的。”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哈。”
“不过居然说怕咱们生理不适,那肯定有点严重才对。”
方言闻言眉头微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瞬间就有了判断。
“那十有八九是项后的对口疮,或是背上的搭背痈了。”方言抬眼看向大舅哥,语气笃定,“这种疮最是缠人,也最是亏气血。老人家年纪大了,正气本就不足,再喝了烈酒、吃了卤味这种肥甘厚味、辛辣动火的东西,火毒一下子壅在皮肉里,气血不通,就发成了痈疽。”
他顿了顿,想了下,感觉挺合理,也解释了为什么谢老爷子会怕惹大家生理不适。
接着他说道:
“这种痈疽刚起的时候是硬肿块,疼得钻心,等溃破了,疮口会烂得很深,严重的能烂出拳头大的洞,腐肉黑烂,天天流脓淌水,别说寻常人看着不舒服,就是不少西医见了都头疼。部队医院怕是给老人家清了创、打了消炎针,可老人家这年纪,气血衰败,正气托不住毒,就算刮了腐肉,新肉也长不出来,反反复复总不好,再拖下去,怕是要火毒内陷,出大问题。”
方言刚是说呢这些,周围不是学医的一众人已经出现了痛苦表情。
“姐夫,你不用说这么详细的。”小姨子朱娴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闻言立马笑着收了话头,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一脸歉意:
“怪我怪我,跟药材方子打惯了交道,张嘴就顺嘴说秃噜了,忘了在座的不是学医的,倒让你们听着膈应了。”
“可不是嘛,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叶云也摸着胳膊一脸痛苦的说道。
老爹呲牙咧嘴:
“我听着都觉得疼得慌,更别说老人家受这份罪了。”
方言说道:
“这病看着吓人,其实在中医外科里不算什么疑难杂症,就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正气跟不上,西医的法子只盯着局部消炎清创,没顾着全身的气血,所以才反反复复好不了。”方言收了话头,没再往细里说,只捡着大家能听明白的讲了两句。
旁边的媳妇儿是学医的,她倒是没感觉有什么,跟着点了点头,感慨道:
“这些老革命,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年为了新中国,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临老了还要受这份罪,能帮一把是一把。你有把握就好,别让老人家再遭开刀的罪了。”
方言说道:
“我心里有数,而且中医外科我也不是太拿手,实在不行我得打电话给焦师父那边让他帮个忙。”
焦树德之前给人用中医外科的手法切过手指甲里面的瘤子,方言和李正吉还亲眼见过,如果真遇到要动刀,方言打算找这位太医院的领头人来操作。
不过这都需要在见到病人过后才做决定。
当下也不多讲了,方言看到时间差不多,就去厨房了。
家里其他人也来帮忙,周末的午饭可是方言他们家的特色节目了。
午饭方言下厨,其他人在一旁帮忙,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然后一大桌丰盛的菜做好。
既美味也有参与感。
在看到老丈人和陈大导都在身边帮忙的时候,方言想起了之前的想法,他问道:
“对了,拍完这部电影,我想拍一部华夏美食的纪录片,有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