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所以方言的提议很快就得到了认同。
现在他们有很多的想法,唯独缺少的就是时间,现在方言站出来,说他想办法用中医来争取时间,这也相当于是站在了他们立场上了。
所以很快大家都通过的这个提案,甚至就连跟着一起进京的那四个医生也不例外。
他们的任务就是保住这两位专家的命。
“再多带个口罩,另外把防护的眼镜也带上,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传染的,所以必须要小心。”出门的时候副院长还在对着方言提醒。
方言当然也是相当小心,安全防护再说都不为过。
等到他穿戴好了过后,感觉整个人都又胖了一圈。
这样他们朝着病房而去。
路上的时候方言对着曾立询问:
“先去看哪个病人?”
这个问题就很讲究了,夫妻两人,最先发病的是妻子,如果是严重那么应该是这位最严重,但她并不是科研人员。
那位丈夫是科研人员,也就是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按理说上头的安排应该就是优先保证他的生命,但是他应该比妻子的时间更充裕一些。
所以这事儿方言不会选,他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了主要负责人曾立。
曾立闻言脚步顿了顿,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先去看女患者。”
众人都看向他,曾立说道:
“从病情上看,女患者发病最早,病程进展也最快,现在潮气量已经开始往下掉,呼吸肌随时可能麻痹,是眼下最危急的。男患者虽然也在进展,但目前肌力、呼吸都还相对稳定,还有缓冲的时间。”
话说到这,他顿了顿,也没避讳:
“至于身份,两口子都是为咱们国家军工事业扎根西北多年的功臣,没有谁轻谁重的说法。先救重的,这是医院的规矩,也是上头给的死命令,两口子,一个都不能丢。”
这话一出,方言心里便有了数。
“好,那就先看女患者。”方言点了点头。
接着几人放轻脚步,走到并方便,这边刚才又撒了一遍消毒水,空气里味道很浓。
房间里传来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方言他们先透过门上的双层观察窗往里看。
然后敲了敲门,里面的护士这才跑过来打开了门。
其他人都被曾立要求在外边等待,他作为主要负责任,要跟着方言一起进入病房里。
说罢,方言和他一起进入病房。
门也被关上了。
曾立先对着护士询问:
“患者这段时间有过什么异常吗?”
护士摇摇头说道:
“暂时没有。”
曾立点点头,提了提自己的口罩,然后转头对着方言说道:
“方主任,那请吧?”
方言这会儿目光已经转移到了躺在床上的患者身上了,他听到曾立的话立马走到床边,开始近距离观察起患者来。
女患者平躺在病床上,一头金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浑身的肌肉绷得僵直,连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的四肢被轻轻固定在床栏上,不是约束,是怕她肌肉僵直痉挛时伤到自己,身上贴满了电极片,指头上夹着血氧探头,一旁的呼吸机已经备好了,管路都接得整整齐齐,随时准备启用。
唯一能看出她还活着、还清醒着的,是那双眼睛。
听到动静,她的眼球转了过来,看起来有些呆滞的模样。
不过方言很快发现,她并不是那种失神的呆滞,她的眼球很灵活。
也就是和报告里面记录的,其实病人这会儿是清醒的,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可她动不了,说不出,连哭都只能在心里哭,连一声求救都发不出来。
像是隔着一层东西被困在躯壳里。
方言对着病床上的女患者,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接着他顿了顿用起了一口流利又标准的俄语,放缓了语速轻声开口:
“您好同志,我叫方言,是协和医院的中医科医生,今天来给您会诊。您不用紧张,能听懂我的话,就眨一下眼睛;听不懂,就眨两下,好吗?”
他的语速很慢,为的就是先给了患者足够的缓冲和尊重。
病床上的女患者,眼球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缓慢而清晰地,眨了一下眼睛。
曾立有些惊讶方言居然还会俄语,不过这年头不少人其实都学,也不是太稀奇,很快他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病人身上。
这会儿方言见她有了回应,又继续道:
“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心里也害怕。您放心,我们所有人都在尽全力,不会放弃您。接下来我要给您做个简单的检查,不会疼,只会轻轻碰一下您的手腕、舌头,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眨两下眼睛,我们立刻停下,好吗?”
女患者又眨了一下眼睛,配合着方言。
方言现在很同情这个女人,这是一个被困在僵直躯壳里的人。
她是清醒的、有情绪的、而且还是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方言轻轻把床头摇高了一点,又拿过一个无菌压舌板,戴上无菌手套,才缓步走到病床边。
他要开始用中医的方案做诊断。
他仔细看着患者的神色,目有神光,并非失神昏聩。
面色苍白,唇色淡紫。
“能张嘴吗?”方言问道。
患者只是眨眨眼,然后嘴里发出一声呻吟,像是在努力张嘴。
但是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最终方言还只能自己来,托着患者下巴往下,打开嘴后用上压舌板。
他没有凑过去,而是远远的朝着里面看,曾立则是立马拿来电筒帮着照射。
这会儿在电筒下,两人看到了病人的舌头。
舌质暗红,苔白厚而腻,舌体不歪不颤,只是因为肌肉僵直,舌头很难自主抬起来,全靠人轻轻扶着下颌,才能完成舌诊。
患者的呼吸,微弱却匀,没有喘鸣,没有痰鸣,只是气息极浅;心跳规律,没有杂音,只是心率偏快,能听出藏在身体里的紧张和郁结。
接着方言对着患者问道:
“您发病前12天,是不是有过肚子疼、拉肚子的情况?是,就眨一下,不是,就眨两下。”
女患者眨了一下眼。
“拉肚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烧?是,眨一下,不是,眨两下。”
女患者眨了两下眼。
“拉了两天就自己好了,对吗?”
女患者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