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已经从自己带着的兜里掏出了天工针。
护士这会已经懵逼了,不知道该听谁的。
曾立见状,果断当起了助理,没有选择插管,而是去把氧流量调大。
这会儿随着气流量加大,方言已经一针落在了患者的人中穴上,随着嗤嗤两声得气后,开始行强刺激捻转提插。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分别在双侧内关、膻中刺穴,稳住上焦气机。然后又在合谷、太冲开四关,平息暴起的肝风。接着又在双侧阳陵泉、筋缩穴,专攻经脉拘急僵直。
最后一针,刺中极。
随着他行针捻转提插一套动作做完,也就只有1分多钟,原本尖锐的监护仪器报警声逐渐平缓下来。
上面的血氧数值从84%往上爬升,到了90%、95%,最后重新稳在了96%、97%来回跳。
心率也降到了100。
床上男人的胸口重新有了节奏平稳的起伏。
本来已经胀得青紫的脸色渐渐褪去,僵直痉挛的身体,这会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就连之前绷得邦紧的手,这会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
方言上去捏了捏,发现这会没有了之前的僵直。
和他们在同一间屋里的护士,这会已经傻眼了,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急救设备,看着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
而门口观察窗,刚才听到里面的动静,也围了好些人。
他们是见到方言,三下五除二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这些都是西医,之前他们也是见过呼吸机麻痹的急救,但是肾上腺素激素、气管插管、呼吸机一套流程下来,都没可能有这么快能稳住情况。
但是眼前方言就靠着几根针,分分钟就把状态给稳定住了。
简直就像是找到了人体某种开关似的。
曾立这个副院长站在一旁,这会摸了一把额头,发现全是汗。
戴着全遮的眼镜里面也全都是雾气,这都是刚才激动造成的。
看着平稳下来的监护仪数值,还有一脸淡定的方言,曾立对着方言说道:
“你们这个中医针灸这么厉害啊?”
方言转过头来看向曾立说道:
“主要是刚诊完脉,已经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下针比较准。”
“厉害厉害。”曾立连连点头说道,他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方言就已经把人给救回来了。
要知道,这患者如果在他手里出了事,他根本就没办法交代,上面可是给他下了命令的,这一次方言不光是救了病床上的这位,更是救了他的前程。
方言这边重新检查了一下插着的针,然后说道:
“留针四十分钟,然后我再开个药方,你们准备一下鼻饲插管的事情。”
“病人现在没办法吞咽,只能鼻饲给药了。”
曾立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观察窗正在朝里面看的人说道:
“让外边准备一下鼻饲给药的东西,然后送进来插管。”
外面听到的人立马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有人去弄去了。
方言这会穿着防护服,也没办法拿出自己的纸笔,不过还好,房间里也有,于是他写了一个单子出来,接着拿着单子递给了曾立:
“院长你签字,然后送去煎药,我在这里先看一会,待会取了针再走。”
曾立接过条子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多了几味药。
虽然不明白,但是方言已经这刚才说了为什么要加,出于信任,他马上签了字,然后拿着条子说道:
“我跟你一块留在这里,这条子我会让他们去煎药。”
说着,他就拿着那张签了字的条子,来到了观察窗,贴在窗户对外展示,然后说:
“记一下,让中药房那边煎药过来。”
外面立马有人拿上纸笔开始抄了起来,等到外面抄好,曾立才返回到了床边:
“方主任,你刚才那几针真是厉害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很显然,曾立已经对这急救方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这么高效精准,简直堪称完美,之前他完全没有接触过中医这一块,只是知道中医有针灸这么回事。
有人说了挺神,但是有人也说没什么作用。
但是今天亲眼见到过后,他感觉这玩意实在是厉害得很。
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几针下去,人就直接扎回来了,像是启动身上某个开关一样。
“他这是肝风暴起,窜入经络,引动的经脉拘急,连带着呼吸肌痉挛。我这几针就是开四关、息肝风、稳气机,先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治标不治本。”方言对着曾立说道。
“啊?”曾立一愣,治标不治本是什么意思啊?意思是待会还会发作?
“意思就是现在痉挛已经止住了,呼吸不会出问题。等会给他插上鼻饲管,给上药后,他身上发紧发麻才会缓解。这段时间需要盯着他的状况,免得发生什么变化。”方言对着曾立解释道。
听到这里,曾立才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治标不治本,是一会又要发作。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男人也缓过劲来,嘴里发出一阵气音,像是在感谢方言。
方言拍了拍他,用流利的俄语安慰了一下,让他不要激动,等着吃药就行。
隔壁那边一会儿他也会过去看,到时候会把消息告诉他的。
这会儿病人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接下来方言又和曾立聊了一会关于中医针灸急救的事。因为本来中医进部队,其实就要经过他们这些军医的认可,用的人越多,推广的才越顺利。虽然对方不懂,但是方言认为自己可以教。他深入浅出地说了一下针灸和穴位之间的原理,加上之前本来就做过经络荧光实验,也涉及到了针灸这一块,西医之前一直不信人体有经络这回事,现在被方言证明后,自然无话可说,所以曾立立马接受了方言的理论。
虽然他理解上是用的西医的方式,稍微有些偏差,但是方言并不反对,只要他去了解,后面自然会慢慢纠正过来的。
讲完了这些后,病房门被敲响,打开门后,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治疗车里面放了鼻饲器、无菌石蜡油、负压吸引器,这些全套物品。
接着就是插管了。
因为病人没办法发声,但是意识清醒,而且肌肉僵直,所以插管和插昏迷病人是不一样的。
曾丽这会也不和方言聊了,跑去指导。5分钟后,鼻饲管顺利插到位,固定在了患者鼻翼旁。
接下来就是等着药来,随时给药了。
方言这边也等到了取针的时间。
他留意了一下天工针的针柄,本来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接受这些针,几乎全灭的事实,结果诡异的是所有的针全都完好无损,一根都没有开裂。
方言拿的可是原版的死玉针柄,不是老贺给他弄的那种仿制品。
这给方言都整不会了。也就是说,刚才下了那么多针,病气居然没有上逆。
难道是老毛子的体质和华夏人不一样?
又或者是,他刚才扎的那几针,没有扎到病气核心的位置?
方言脑子里快速地思考,一边把针全部收好,今天这个病确实有点奇怪。
按照他的四诊来判断,病邪应该在肝经没错,但是根据天工针的反应来看,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又或者是病邪其实并没有多强?
方言这会也拿不准了。
他只是默默地收好了自己的针,又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应该差不多到该吃药的时间了。
于是对着曾立问道:
“曾院,药什么时候来啊?”
“应该快了吧?”曾立说道,同时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表。
刚说完,病房门口就有人在敲门:
“院长,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