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曾立看到方言皱眉头,生怕出什么事儿,于是赶忙问道。
方言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
“没事儿,我是在想这个病还真是奇怪,西医居然找不到问题,中医的辨证虽然像是发现了问题,但是表现出来的病情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是嘛?”曾立没太明白方言的意思,只能跟着附和了一句。
方言对着曾立说道:
“这么解释吧,就像是诊断报告是普通感冒,但是病人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
曾立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
他说道:
“你这么说,我其实最开始也有这种感觉,他们两口子这发病的情况太出乎常理了,一切都这么反常。它完全跳脱了西医常规的诊疗逻辑。”
“所有目前的资料来看,影像学、病原学、生化检查全是正常的,找不到病灶,找不到致病菌,找不到中毒证据,可患者却在一步步瘫痪、走向呼吸衰竭,甚至一家三口先后中招,连传播途径都摸不透,从头到脚都透着反常。”
“也就是你这个中医还能找到问题,虽然你这会儿也说反常……”
“这个病,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也许是某种环境、宿主、微生物三者之间的异常耦合,也许涉及表观遗传或神经内分泌免疫网络的整体失调。”
“但是话说回来,可能也不对……毕竟耦合也应该是一个人才对,一家三口耦合,这……实在没道理。”
“说实话,我现在都在想,咱们是不是遇到什么世界上第一例病症了。”
方言刚想说有这个可能,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止住了。
他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如果是什么罕见病,那么他应该是听过的,毕竟大学那会儿他就喜欢找全世界少见的病来看,至少他的记忆中,国内应该是没有这种首次发现的病的记忆的。
或许是自己出现导致了蝴蝶效应?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然后他又否定了,如果是这样,那蝴蝶效应也太邪门了。
或许是进入了某个死胡同里了。
他开始思考,是否有什么1979年国内还没检测方法,但是已经新出现的病?
第一个从他脑海里蹦出来的就是大名鼎鼎的HIV。
但是他马上又否定了,首先人家一家人在国内大西北,根本没可能接触到病毒。
而且检查报告上也可以看得出来。
如果有问题,血常规必然出现淋巴细胞进行性减少,CD4+T淋巴细胞计数显著下降,这是HIV感染的核心标志,哪怕是急性期也能查到淋巴细胞分类异常,绝不可能血常规全正常。
而且如果出现他们这种神经受累的艾滋病患者,脑脊液必然会有淋巴细胞增多、蛋白升高等炎症表现,绝不会是现在结果的脑脊液检查全阴性。
此外就更别说,艾滋病患者会出现持续发热、血沉增快、免疫指标全面异常,而这夫妻二人连腹泻都没有发热,全程没有持续发热、体重骤降、盗汗等艾滋病的标志性消耗表现,所以就完全不符。
那会是什么呢?
前驱无菌性腹泻、夫妻先后同发、新生儿同感染源夭折、急性进展的肌肉僵直痉挛、神志全程清醒、常规检查全阴性、最终死于呼吸肌麻痹。
还有天工针全程毫无反应。
“我想去打个电话。”方言沉吟了好一会儿,最终对着曾立说出了这话。
他也没辙了,只能找外援了。
“好,没问题,是打哪个地方的?我去安排。”曾立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想了下,说道:
“中央医疗保健组。”
“啊?”倒是曾立愣住了。
那地方是随便能打的?
方言看到曾立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解释道:
“我师父焦树德是保健组的中医组长,我有些想法想找他论证一下。”
听到这里曾立才反应过来,好嘛,这真是通了天的关系户了。
他立马答应,安排这边护士盯着,就和方言一起出门去准备通话了。
等到方言换好了衣服过后,曾立带着他回到了办公室。
电话已经准备好了,其他人也一起回来了,就等着方言打电话找支援了。
电话接通后,焦老那边问道:
“方言呐?”
“师父,是我。”方言回应道。
焦树德问道:
“怎么是空军总院接过来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有个会诊,刚给病人看完,现在遇到点问题,想请教一下您……”方言在电话里说道。
老焦同志听到这徒弟请教,直接乐了,这还是拜师这么久时间第二次找他,上次还是在民族饭店给人做指甲盖的手术。
“说说看。”他也没调侃,直接了当的说道。
接下来方言就把病人的情况快速的说了一遍,然后把西医遇到的情况,还有自己的疑惑也说了。
包括了华家天工针失效的事儿。
老焦是中医当然知道华家天工针的大名,听到失效他还愣了一下。
方言说完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过了十几秒都没说话,方言以为他掉线了,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父?还在听吗?”
这会儿电话里才传来老焦的声音:
“……我去找其他人问问吧,你说的这个,我也没见过。”
很显然他也被这个病给难住了。
“好!那我等您消息。”方言也没多说,寒暄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没问出来?”一旁的曾立看到方言挂了电话,就立马问道。
方言摇摇头。
然后又说道:
“曾院,这边能连到广州那边吗?”
“广州?”曾立一愣。
“能倒是……能。”他说道。
“那麻烦帮我接一下广州中医药大学,找邓铁涛教授。”方言对着曾立说道。
曾立听完说道:
“行,给我二十分钟。”
接着他就拿起电话,开始想办法转接过去了。
方言在一旁,这会儿孔裴江终于凑了过来,对着方言问道:
“刚才听你说,什么病气什么……是什么意思?”
方言看向他说道:
“简单说就是病人很严重,看起来是外邪在体内作怪,但是实际上这个外邪又不是太厉害的样子。”
孔裴江听到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然后问道:
“那现在是在问外援?”
方言点头说道:
“嗯,我这会儿也想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能找外援问问了。”
孔裴江点点头,他这会儿感觉自己像是个新兵蛋子,当然了不止他在场基本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方言还有点头绪,他们是完全懵逼的状态。
现在只能等方言外援给消息了。
过了十几分钟,广州的电话接通了。
邓老有些诧异是方言直接从军区总院接到他们那边的,立马询问是怎么回事,方言快速地把之前讲的事儿讲了一遍。
邓老听完过后,却不像是焦老那样沉吟,他几乎是很快就回应道:
“听起来像是外邪引动内风,正气自乱,自戕经络啊。”
方言听到这话,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