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管推完,方言停下来诊脉。
脉象还是细,但数象已经不那么急了,像是跑累了的人终于放慢了脚步。
“心率降下来了。”一旁的老娘对着方言他提醒道。
方言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一百二十次,比之前的一百五十多降了不少。
“好还是不好?”袁红旗有些忐忑的对着方言问道。
方言说道:
“好事,说明阳气没有继续往外散,开始往里收了。”
接着方言又继续往甜甜嘴里推。
一整杯药全部喂完,孩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一种极淡极淡的血色,若有若无,但确实在变。
“杨主任,第三剂去催一催。”方言对着杨秉彝喊道。
杨秉彝这次没废话转身就跑。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仗,打的是消耗战,拼的是谁能撑到最后。
因为刚才推的比较慢,所以第三剂药一会儿就来了。
方言接过药罐,倒出药汁,还是小小一杯,浓稠挂壁。
他把注射器抽满,同时对着杨秉彝说道:
“杨主任,让药房那边至少开两口灶煎药,老是让病人等他们,搞什么名堂?”
“好,我马上去给他们说。”杨秉彝点点头答应下来。
刚才大家都忙,没察觉出问题,这会儿才发现确实如方言说的这样,每次都要等,干嘛不让他们搞两口灶煎药?
杨秉彝跑去通知去了,方言转过头继续喂药。
这次的药推了一半进去后,方言停了下来。
“她好像没那么难受了。”林蓉忽然开口。
她一直盯着女儿的脸,那张小脸上的眉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方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阳气开始归位了,气机顺了,抽搐自然就停了,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第四剂、第五剂、第六剂……
时间在喂药、诊脉、观察、等待的循环里,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方言每隔一剂药就摸一次脉,每隔一剂药就调整一次方子的思路,附子从30克减到20克,又从20克减到15克;红参从20克减到15克,又从15克减到10克;炙甘草一直保持在30克没有动过,甘草缓中补虚、调和诸药,这个底子不能动。
第六剂药喂完,甜甜的喉咙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吞咽,是“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是众人都听到了。
接着她身体,放松了下来,恢复到一个正常的姿势。
“甜甜!甜甜!”林蓉扑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听得见妈妈说话吗?”
孩子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半睁开的眼睛看向林蓉,眼里全是疲惫。
嘴唇上下动了动,但是没发出声音来。
“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这会儿很累,让她自己恢复。”方言对着林蓉提醒道。
林蓉听到后,连连点头。
“甜甜,你乖乖的,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守着你啊……”袁红旗也走过来对着女儿说道。
方言这会儿把手搭在甜甜的寸口上,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
脉象从细数变成了缓,虽然还是弱,但是比之前好很多了。
尺脉不再是浮的,沉了下去,阳气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张终于有了血色的小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会儿应该是稳住了。
“一切都在转好,问题不大了。”方言对着众人说道。
这话病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蓉靠在墙上,用手背擦着眼睛,嘴里念叨着: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袁红旗对着方言说道:
“多亏了你啊!方言,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方言摆摆手说道:
“这会儿别说这些,咱们是发小,我是医生治病救人也是本分。”
这时候的安东对着方言问道:
“师父,接下来还喂吗?”
方言点点头:
“喂,但是需要调整一下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