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西医又说,我这个难度有点高……所以最后我也没辙了,至少现在手还能用。”
“中医不能治这事儿,也不尽然,司徒大夫不是让你找我嘛。”方言笑了笑,从针灸包里拿出针盒子,说道:“西医是用手术刀把疤痕切开,把神经剥出来,但手术本身又会产生新的疤痕,很多人做完手术不到半年,又会被新的疤痕卡压,复发率超过一半,所以难就是在这里。”
“我可以用个火针点刺法,这种办法不用切开皮肤,只用这根烧红的针,在疤痕上点几个小孔,直接把里面的瘀血和痰浊放出来。创伤只有针眼那么大,不会留新疤,也不会损伤神经。点刺完再用软坚散结的药膏外敷,一个星期做一次,最多三次,就能把卡压神经的瘢结彻底松解开。”
顿了顿方言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是碎骨头扎穿的正中神经,很多人一听骨头扎伤,就会默认是骨头卡着神经。”
“我刚刚全程摸过了,你运气很好,当时扎穿神经的碎骨片,已经彻底清理干净了。”
“现在你的腕骨形态规整,没有残留碎骨,也没有异常增生的骨痂凸起,不存在骨性硬卡。”
“治病最怕两种卡压。第一种是骨头卡神经,骨痂、碎骨刺顶着神经,那是硬疙瘩、死疙瘩,皮肉挡不住骨头,火针、汤药都进不去,那种必须开刀,中医也没捷径可走。”
“但你是第二种,也是战场创伤最常见的后遗症。”
他指着陈朝阳手腕凹凸的疤痕:“骨头穿破神经后,神经外膜破损、周围肌肉筋膜撕裂,战时清创仓促,瘀血、浊痰、坏死组织没排干净。伤口愈合时,这些杂质和筋膜、神经外膜长在了一起,结成软性瘢结。”
“说白了,不是骨头顶着神经,是皮肉疤痕把神经裹死、箍死了。”
“这种软性粘连、软组织挛缩,恰恰是中医外治的强项。不用动刀切开皮肉制造新创伤,火针点刺透入瘢结内部,破开粘连、泄散瘀浊,再用软坚药膏慢慢软化瘢痕,经络一通,神经传导自然就能恢复。”
“放心,没有骨性器质性压迫,只是经络瘀滞、瘢结阻络,这就有得治。不用开刀做手术,我用中医的办法就能把这个'水泥'给你凿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
“松解开之后,再配合针灸和中药,把气血引到手指上去。最多三个月,你的手就能恢复到拿筷子、扣扣子、自己吃饭的程度。以后只要不干重体力活,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真的?”陈朝阳瞪大眼睛,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这只曾经能在百米外打中苍蝇的手,已经废了快一年了。
每天他都感觉度日如年,只能看看书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真的。”方言点了点头,“我之前治过一个跟你情况一模一样的工人,被机器绞伤了胳膊,西医说要做三次松解手术,还不一定能好。我给他用火针点了三次,配合中药熏洗,两个半月就回去上班了。”
“那会儿我还在同仁堂坐班呢。”
陈朝阳的父亲猛地攥紧了拳头。
其他几位老首长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震惊,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用开刀就能解开这个什么神经卡压的……神经那不是西医才能干的事儿吗?
方言要是能做……那岂不是他们家的人也有救了?
一想到这里,几个人都来精神了!
陈朝阳的母亲这会儿追问道:
“方大夫,那……那他的幻肢痛呢?有没有办法?他每天晚上都疼得打滚,止痛药都不管用,我们看着心都碎了。”
“幻肢痛更好治。”方言转向她,语气肯定,“中医认为,幻肢痛不是'不存在的腿在疼',是残端的经络不通,气血瘀滞,也就是西医给你们说的神经异常放电。这方面西医只能靠止痛药麻痹神经,越吃量越大,最后根本没用。”
“我用两种办法:第一,针灸。取双侧的足三里、阳陵泉、太冲,还有健侧腿对应的穴位,用'泻法'疏通经络,把瘀滞的气血散开。第二,中药。用桃红四物汤加乳香、没药、全蝎、蜈蚣,活血化瘀,通络止痛。”
“再配合我在秦部长支持下,用贵重药材配的活血止痛膏外敷在残端,每天换一次。”
“快的话一个星期,慢的话半个月,幻肢痛就能减轻八成。坚持治疗三个月,基本就能完全消失,以后阴雨天也不会再疼。”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向秦开远。
秦开远没想到方言还在这里给自己刷下存在感,立马笑着说道:
“哎呀,最近不是从南边一起回来了几车皮的中药材嘛,方大夫说里面有好东西可以用在朝阳他们身上。”
“这批药材刚入库,我第一时间就给方大夫留了最好的。什么血竭、乳香、没药,还有箱大象皮,全给方大夫拉走了。就是专门用来给这些孩子治伤的!”
这时候另外一个老干部问道:
“那够不?一天一换,怕是得用不少,而且他们人还挺多。”
“对啊,这次人真挺多的,这些什么药材,会不会不够用?”接着又有人附和。
秦开远说道:
“几位老领导不用担心,这个事儿我来想办法,人还能被尿憋死了?不够我亲自让人去国际上买!”
秦开远这话一出,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接着方言继续。
“至于假肢的问题,”方言指了指茶几上的假肢,
“这个接受腔确实做得不好,太深了,压迫神经瘤。我给你画个图纸,你拿着去找假肢厂,让他们按我的尺寸重新做一个。深度十一厘米,末端留一厘米的缓冲,神经瘤对应的位置挖空三毫米。换了接受腔,再配合中药治疗,你以后走路基本看不出瘸,不用再靠腋下拐,用个手杖就行。”
话音刚落,陈朝阳突然扶着沙发站了起来,单腿站得笔直。
他抬起那只废了一年多的右手,颤抖着,朝方言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正儿八经的给了他希望了。
方言没有躲,站在那里,郑重地受了他这一礼。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陈朝阳母亲,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别过头去,用力抹了一下眼角。
自己儿子受伤后的状态她是知道的,现在方言可以说是给了她很大的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陈朝阳老爹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
“方大夫,大恩不言谢。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陈家的恩人。只要你用得上我们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您言重了”方言笑了笑,“他们都是为国流血的英雄,能让他们少受点罪,是我应该做的。”
“那咱们也不耽搁时间了,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说罢,他转头看向安东:
“安东,准备东西。烧酒精灯,拿火针和火罐。今天就给陈同志做第一次治疗,让他当场感受一下效果。”
“好嘞师父!“安东立刻应着,兴奋地打开背包,拿出了治疗用的器械。
老首长们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方言现场摆弄中医的器具,和他们之前看到的中医手里的东西相比,方言的这套玩意儿,明显精致得多。
看着就不像是一般人用的,虽然说外行看热闹,但是多少也能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加上方言名声在外,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酒精灯火苗悠悠晃动,方言拿着针,把针尖在明火中被炙烤至赤红透亮。
今天这根火针是之前香江那边李春芳老爷子送的,大多数的针方言都拿给老贺研究去了,他自己就也就留了几根用。
平日里都是压箱底的,现在也是难得用一次。
脑子里想了想使用流程。
消毒、煨针、定点速刺、拔罐泄瘀、上药包扎,一步不差。
方言这才对着陈朝阳说道:
“朝阳同志,有点痛,稍微忍着点。”
陈朝阳丝毫不怕,一脸期待的说道: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