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答。龚雪低下头,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有人陪着。这几天拍戏太累了,不想一个人待着。”
关山月笑了:“好。”
两人走出酒馆时,夜已经深了。香江的夜晚还是那么热闹,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维多利亚港的船只穿梭往来。龚雪挽着关山月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走得很慢。
“山月,你说,杜导演会用你的剧本吗?”
关山月说:“他已经用了。”
龚雪笑了:“对哦,我忘了。那你说,这部电影拍出来,会好看吗?”
关山月想了想,说:“会。”
龚雪说:“你怎么这么肯定?”
关山月说:“因为剧本好,演员好,导演也好。”
龚雪笑了:“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关山月也笑了:“主要是夸你,而且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走了一会儿,龚雪忽然停下来,站在路灯下,抬起头看着关山月。她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像一个做了美梦的孩子。
“山月,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酒馆里说,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导演。这话还是不对。”
关山月看着她。
龚雪说:“你不是把我当人看。你是把我当……当成一个值得的人。”
关山月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因为你本来就值得。”
龚雪的眼泪掉下来,但她在笑。她踮起脚尖,在关山月唇上轻轻一吻——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然后她松开手,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小鸟。
关山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从上海弄堂里走出来的姑娘,终于在香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而他,愿意一直站在她身后,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是因为他想看着她飞得更高!
……
很快,《阿郎的故事》确定由龚雪主演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香江电影圈又震动了一次。
杜琪峰在记者会上说:“我选龚雪,不是因为她是《中南海保镖》的女主角,是因为她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强。这种坚强,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我觉得她的气质跟我所需要讲的故事以及故事里的女主角都很契合!”
记者问龚雪:“那周润发呢?你要和他合作,有什么想法要说?”
龚雪说:“发哥是我很尊敬的演员,期待跟他合作。”
第二天,报纸上的标题是:“龚雪搭档周润发,杜琪峰新片引爆期待。”
龚雪看着报纸,心里有些恍惚。几年前,她还是一个在内地拿着几十块钱工资的小演员,住在单位分的筒子楼里,每天骑着自行车去片场。现在,她的名字和周润发、杜琪峰排在一起,出现在香江报纸的头条上。成了舆论关注的焦点!
她想起拍《少林寺》,每天才拿几块钱。现在呢?《中南海保镖》的片酬,是她当年想都不敢想的数字。《阿郎的故事》的片酬,又翻了一倍。她已经只靠自己在九龙塘买了一套小公寓,虽然不大,但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夜景很美。
她给父母打电话,说自己在香江买了房。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小雪,你不是在骗我们吧?”她笑了,说:“妈,我没有骗你。等你和爸来香江,我带你们去看。”
母亲说:“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声音有些哽咽。
父亲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话:“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龚雪的眼泪掉下来,但她笑着说:“爸,我会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为龚雪高兴。
《阿郎的故事》女主角人选的新闻出来第二天,龚雪在一场活动上遇到了一个香江女演员。那人姓什么,她没记住,只知道对方演过几部电视剧,在圈里混了十几年,一直不温不火。
那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说:“龚小姐,恭喜啊,又接到大戏了。”
龚雪说:“谢谢。”
那人压低声音:“不过龚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龚雪看着她。
那人说:“你一个内地来的,能在香江站稳脚跟,不容易。但你要知道,这里不是内地,有些规矩,你得懂。”
龚雪说:“什么规矩?”
那人说:“比如,先来后到。我们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都没轮到的好角色,你一来就抢了。你说,这公平吗?”
龚雪看着她,没有生气。她只是笑了笑,说:“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喊她,她只好走了。
龚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平静。她想起关山月说过的话:“在这个圈子里,有人喜欢你,就有人不喜欢你。你不用讨好所有人,你只需要做好自己。”
她端着酒杯,走到角落里,一个人慢慢喝着。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龚雪转过身,看到林青霞。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晚礼服,长发披肩,气场强大。
“青霞。”龚雪笑了。
林青霞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刚才那个人说的话,我听到了。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嫉妒。香江演艺圈这种人多了,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好。”
龚雪说:“我不生气。”
林青霞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欣赏:“你倒是沉得住气。”